第四章 懦弱的殺人魔(2/3)
不哭不哭,痛痛飛走吧 單行本
一灘鮮血慢慢地在玄關散開,沿著地板的溝槽流動。
目的達成得太輕而易舉。
這種輕易與寂靜,讓我想起了一個事件。
那是我國小四年級時發生的事。那天體育課上了三十分鐘就上完了,導師宣布剩下的時間用來打躲避球,學生們歡聲雷動。這種情形已經幾乎成了慣例。我不經意地走到體育館角落,混在旁觀的學生里,離得遠遠地看著比賽。
當兩隊都有一半的人被球打到後,場外就有人開始閑得發慌。他們根本不管比賽的進展,各自愛怎麼玩就怎麼玩。有人在沒鋪軟墊的地板上做出一個漂亮的前空翻後,情況就此一發不可收拾,五、六個男生接連開始模仿。由於這比躲避球更有看頭,我的視線也追向蹦蹦跳跳的他們身上。
有一個人似乎著地失敗,撞到了頭,聲響大到連幾公尺外的我都聽得見。四周的那些人全停下了動作,撞到頭的那個人好一會兒都沒有起來。過了十秒鐘左右,他才開始按住頭連連喊痛。但他似乎只是為了掩飾難為情而故意大聲嚷嚷,情形並不嚴重。圍在四周的那些人也像是要揮開一瞬間在腦海掠過的不安,指著躺在地上的他大笑,還對他又拍又踹的。
有個男生不在這個圈子內,並以奇妙的姿勢躺在一旁,而最先注意到他的就是我。由於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撞到頭的同學身上,根本沒有人看到這個運動神經特別差的同學折斷頸骨的那一瞬間。同學們一個個感覺到這個毫不動彈的男生散發出來的危險氣息,紛紛停下手邊的動作看向他。體育老師似乎也總算注意到事情不對勁,連忙跑向這個男生身邊,以鎮定得過火的態度,告訴我們這些學生說:「千萬不要碰他,不要移動他的身體。」然後以全力在走廊上飛奔。有人說做老師的怎麼可以帶頭在走廊上奔跑,但是沒有任何人回應。
那個男生再也沒有回到學校。即使聽到脊髓損傷這個說法,才國小四年級的我們也只覺得「大概就和阿基里斯腱斷裂差不多吧」。但導師為了讓我們了解到事態有多嚴重,將他的狀態解釋為「一輩子都得在輪椅上過活」(現在回想起來,這個說法極為委婉。畢竟當時那個男生已經全身麻痺,得靠呼吸器維持生命了)。然後就有幾個女生開始哭,說他這樣好可憐,要是有好好提醒他們不要那樣玩就好了。接著又有幾個人受到責任感的驅使而開始哭泣,接連有人說出「我們去探望他吧」、「大家幫他摺紙鶴吧」等等的提議。如此善意與自私交錯的教室,讓我覺得渾身不舒服。
下個月,導師在班會上告知他死亡的消息。
那個時候以怪異的姿勢躺在滿是刮痕的體育館地板上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