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吾子濱的人魚傳說(3/4)

那年夏天,你打來的電話 1

比起右手偶爾被初鹿野的左手碰到的感覺,淋濕的鞋子那種濕暖的感覺更讓我印象深刻。在那之前,我幾乎不曾和初鹿野如此接近,但我那時候莫名地一直想著蟬。下著大雨的時候,禪在哪裡做些什麼呢?當然不只有蟬,像麻雀、蝴蝶、貓或熊在做什麼,我也不知道,但我那時候就是特別擔心蟬。它們的生命不到一個月,卻被這場雨毀掉寶貴的一天,不知道是什麼心情?

明明是下午三點多,但視野差得多次看到汽車亮起大燈照明。上下坡的時候還好,但一進到平坦的道路,不到五分鐘我們就被車子濺起的泥水潑到三次。第一次是走在靠車道側的我擋著,讓初鹿野並未被弄得太濕,但第二次我們兩人全身都被潑濕,感覺撐傘真像個傻子,到了第三次則已經什麼感想都沒有。

但我仍未放開雨傘,因為這是讓我能和初鹿野相互依偎的免罪符。多虧這場足以遮住視野的大雨與沒有別人在場的狀況,讓我得以忘記胎記的存在,言行舉止都不用多所顧慮。我心想,要是世界一直是這樣,那該有多好?就是因為各種東西都看得太清晰,人才會活得這麼辛苦。如果世界更昏暗、輪廓更模糊,說不定人就不會那麼仰賴眼睛看到的印象,而是會更加慎重地判斷事物。

「就是這裡。」

聽初鹿野這麼說,我停下腳步。門邊有著五顏六色的繡球花盛開,被雨點打得頻頻搖曳。看來這裡就是初鹿野的家。

「謝謝你送我回家。」她說著,朝我一鞠躬。

「到頭來撐傘也沒意義啊,弄得像穿著衣服游泳過。」

「沒關係,因為我很開心。」

初鹿野拉開拉門,正要走進去時,忽然又打消主意似地轉過身來。

「你可以進來躲雨喔?」

「謝謝,不過我家用跑的一下子就到了。」

我並未說:「要是你帶著臉上有這種胎記的男性朋友進家門,你爸媽的臉色大概不會好看。」

「這樣啊,說得也是。」初鹿野用食指搔了搔臉頰。

「嗯。那我走了,明天見。」

我說著正要離開,初鹿野的指尖揪住我的衣袖。

她把嘴湊到我耳邊輕聲問:「你不生氣了?」

「我從一開始就沒生氣。你呢?」我反問。

「我也是,從一開始就沒生氣。」

初鹿野露出鬆一口氣的表情放開我。

「回家路上要小心喔。」

「你最好別再跟她扯上關係。」綾姊把香煙塞進蚊香罐。「你們以前也許是好朋友,但她現在跟行屍走肉沒兩樣,再跟她見面只會毀掉你的回憶而已。」

門鈴旁掛著門牌,以莊嚴肅穆的字體寫上全家人的姓名。庭院最前面的一棵格外高大的樹似乎是蟬最中意的地方,從樹上灑下的蟬鳴聲幾乎足以撼動樹榦。我想到下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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