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不要錯過我
那年夏天,你打來的電話 2 那年夏天,我撥去的電話
我和初鹿野一起上下學的那陣子,初鹿野家的玄關養著金魚。
那是三隻小小的和金(注4:最早傳進日本的金魚品種。),是初鹿野從撈金魚的攤販撈來的。金魚缸和小西瓜差不多大小,波浪綠的花紋中有著淡淡的藍色,也就是有這些藍色才將水草的綠色與金魚的紅色襯得更加鮮明。
當時我一直不進初鹿野家的家門,但對這三種顏色的對比卻記得格外清楚。多半是因為初鹿野開門現身時,我不好意思和她四目相交,每次都把視線瞥向後頭的金魚缸。
夏天時還有三隻金魚,等冬天來臨時只剩下一隻。而且,最後一隻也在他(或是她)來到初鹿野家即將屆滿一年時死掉了。以撈金魚攤位上的金魚來說,我想這幾隻金魚已經算是很長命,想必是得到了細心的照料。
也不知道為什麼,初鹿野的雙親後來仍繼續將那個沒有金魚的魚缸擺在玄關。的確,即使沒有金魚,從窗戶射進的陽光照在金魚缸上,照出的藍色光影與松藻在水中緩緩搖曳的模樣,本身就已非常美麗。但知道金魚還在時是什麼模樣的我,每次看到失去了紅色的金魚缸,就不由得陷入有些悲傷的心情。
從此以後,每當我感到空虛寂寞的時候,腦海中就會浮現這個比喻:「這豈不就像失去了金魚的金魚缸?」
隔天早上,我搭上從站前出發的公車,前往美渚中央病院。我遲疑了一會兒,最後決定不買花。依我個人的經驗來看,再也沒有哪種探病用的禮物會比花更難處理。
公車上全是老年人,年輕人只有我一個。雖是開往醫院的公車,不可思議的是車上沒有一個人的健康狀況顯得不好,但想來應該不至於所有人都和我一樣是去探望親友。記得曾看過一本書中寫說,一名老人被問到:「身體怎麼樣?」老人就開玩笑地回答:「要是身體再好一點,就得去找醫生來啦。」也許,眼前的情形就類似這個場面吧。搭上這班公車的,是一群還剩下足夠體力用自己的腳上醫院的人。
抵達醫院後,我並未直接去櫃檯,而是走向停車場外圍的吸煙區。吸煙區是一間有玻璃門的組合屋,似乎是從很久以前就蓋好的,天花板已經油亮泛黃。我先確定四周沒有人,然後在這裡抽了兩根煙,又在醫院外慢慢繞了一圈,讓心情鎮定下來。然後,我去到櫃檯申請會面許可證,深呼吸一口氣才走向電梯。
當我來到病房,初鹿野正蹲在床邊整理包包里的東西。她今天穿的不是病人服,而是麻紗襯衫搭上一件淡藤花色、款式清爽的裙子。我叫了一聲「初鹿野」她就用力回過頭來,眼神發亮地喊著「檜原同學」站起來。沒錯,不能忘記,我在這……(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