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池宏樹
聽說桐島退社了 1
未來無限寬廣。
不對,看來有這樣的感覺,只是因為站在起點上沒動的關係。
冷死了。冬天的體育館,尤其是早上,膝蓋以下就特別冷。我也想要像女孩子們那樣,用小毯子把腿包起來。冰冷的空氣從下擺咻地竄進來。我身後的龍汰也不斷喊著好冷好冷好冷好冷,沒想到他突然說:「唷,校長的領帶花色好像蝦子。」害我笑出聲來。「你笑太大聲了啦!」哎呀,因為真的很像蝦子啊。
全校朝會簡直就是眾人懶散氣氛的大集合。根本沒有人在聽你說話好嗎,校長!
認為制服只要夠短,或是大件就好的傢伙真是蠢。現在這時代的立領學生服,明明應該要穿得很華麗。我心想。然而他們卻連「華麗」是什麼意思也不懂。偶爾還會有些傢伙,以為穿得像不良少年就很帥。莫名其妙!丑爆了!你們真的是平成年(譯註:一九八九年起至今)出生的人嗎?立領學生服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長,可以稍微短一點點,褲子要比標準再寬一點點,然後利用開襟毛衣或襯衫點綴;扣子開兩顆,再用腰帶或不太粗的鏈子,或智慧型手機的保護殼增添色彩。胸前一袋挾著髮夾已經太過時了。不行。出局。
我用手指整理對棒球社社員而言過長的黑髮。用NAKANO四號造型髮蠟固定得直挺挺的頭髮,經常被女朋友沙奈一句「好噁心!」就用掌心咚咚地壓扁。如果我能夠留長頭髮,我也想燙像龍汰那樣的爆炸頭,或是有空氣感(我說空氣感時,龍汰說:「是指外星人嗎?」——當時我認為那傢伙是從蠢蛋星球來的外星人)(譯註:空氣感和外星人兩者的日文發音類似)的蓬鬆髮型。雖說那樣一點也不適合戴棒球帽。
「本校文武雙全,學業與社團活動均創佳績。」
我不討厭校長裝模作樣的說話方式。用那種方式說話,才能夠保住校長的威嚴吧。這麼一想,我覺得自己好像非得看著他不可。「我們有好成績又不是為了你。」我聽見龍汰小聲地說。「蝦子。」他補-這句,害我又笑了出來。
「你們還年輕。還有活力。今後不管做什麼都能夠辦到。也就是說,你們現在是一張潔白的畫布。」
十七歲。高中二年級。潔白的畫布。他經常這麼說。我們的確還年輕,也有活力,是白凈的畫布,但是我們又沒有拿著畫筆,也沒有想畫上什麼東西,所以一點意義也沒有。
這裡的確是升學高中,不過我沒打算念醫學院。如果可以的話,我只希望去念東京普通水準的私立大學,每天開心玩樂。不用有什麼特別的成就也無所謂,反正我應該都能夠順利過關斬將。在喜歡玩鬧、時髦又醒目的朋友包圍下,在班上也屬於最……(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