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連繫的思念（7/8）

疾風看準的下一頭喀邁拉突然開始後退。

「……？」

他理所當然地追了上去，卻被奇美拉群用前所未有的激烈行動阻止。

「嘎嘶！嘎嘶！」

最後還發出了別種叫聲。

「吼喔喔……吼喔……！」

剩下的那些喀邁拉。

「喀嚕嚕嚕嚕嚕嚕！」

聚集起來。

「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聚集起來。

「嗚咕！嗚咕嘎！」

蠢蠢欲動。

「唔咈咈咈！唔咈咈咈！」

冷笑著。

「咕嚕嚕嚕……咕嘎啊啊啊啊啊！」

低吼著。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發出嚎叫。

「「「「「「「………………」」」」」」」

死亡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

「……正好！」

然後，他突然注意到純白的空間里站著一個男人。

過度使用的焰之劍已經整把刀身燒得通紅，連握住劍柄的手掌都燒傷了。重度燒傷的痛楚強逼疾風面對現實。

半牛半馬。

她接近的不只是疾風──他眼前的七頭魔獸也正在確實地縮短與雪莉的距離。

咕嚕、咕嚕、咕嚕──

他對七頭魔獸放出的焰刃，全長至少有砍殺庫克洛普斯那時的十倍以上。

一邊驅散那些不斷湧出，多如牛毛的奇美拉，他用盡全力才製造出機會連續打倒一頭一頭的喀邁拉。只要有一瞬間的鬆懈就會被撂倒，只要出了一絲差錯就會給敵人再生的時間，然後又回到原點……雖然時間經過大概不滿一小時，每個瞬間卻漫長得像是數小時，在熬過了無數次緊張的戰鬥後……這就是最後的結局嗎？

不過那個時候是疾風趕到快要被壓死的雪莉身邊，這次的立場相反……而且自己現在已經沒有能夠保護她的力量。

「你還活著吧？太好了……！」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疾風一回神，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純白的空間里。

疾風完全不知道這個男人是什麼時候，從哪裡，用什麼方法出現在這裡的。

「……唔……哈！」

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方法，為什麼來到這裡。

龍。

總是發著紅光的「雷瓦汀」的刀身看起來甚至有點閃爍……要是沒有這把劍，疾風現在大概連站都站不起來了吧。

讓眼前的敵人，完完全全、不留一絲灰燼、回歸虛無。

疾風快要閉上雙眼失去意識，這個聲音卻在一瞬間強制讓他清醒。

他幾乎心灰意冷。

這一擊像是要將空間一刀兩斷似的，瞬間將七頭魔獸的所有頭顱和身軀的一半砍飛。

即使等在前方的是死劫──

但因為疲勞與絕望，讓他的腦海像是蒙上一層雲霧，沒辦法明確地映照出她的身影。

然後發現剛才的聲音不是幻覺。

而被烈焰斬開的切面則有絕命之火延燒，將剩下的肉塊染為鮮紅。

這簡直是庫克洛普斯之戰的翻版。

他已經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唉，可惡……不能遵守約定了。）

七聲巨響像是自地底竄出。

他維持跪著的姿勢，回頭往背後一看。

已經竭盡全力的疾風將「雷瓦汀」插入地面，跪在地上激烈地喘著氣。

「雷瓦汀」整把刀身噴出火焰，在空中划出由火光和黑煙描繪而成的半月形軌跡。

他腦海中想像的畫面與剛才相同──是葬送掉庫克洛普斯的那一擊。

「我的……體內已經……什麼都不剩了……」

令他的喉嚨深處不禁溢出一聲乾枯的笑。

「……？」

而這股白霧更是漸漸侵蝕著他的視線……就像是這世界要將他化為烏有。

能夠與七頭魔獸對抗的力量已經一點也不剩了。

「雪莉？」

「──啊？」

他一時之間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終於理解的那一瞬間，一股顫慄流竄過疾風背脊。

「唔！」

「疾風！」

毫無疑問是現在的疾風能使出的最強一擊。

狼。

「雪莉……」

我好想。

突然間，那些喀邁拉的巨大軀體開始溶解，而肉塊與肉塊開始互相融合。

而他的頭上卻再次出現黑影籠罩。

烈焰的刀身回應主人的意志而發熱，灼燒著空氣。

發現到的時候他就已經站在那裡，看著疾風。

他使盡所有的力氣，帶著要砍到天空盡頭的氣勢，釋放出積蓄的力量。

感覺就像身邊所有的風景在剎那間轉換，硬要說的話，就跟被雪莉召喚到迪亞斯裴爾皇家學院宿舍的瞬間很像。

這讓他感到遺憾不已。

惡夢般的大合唱戛然而止。

獅子。

「！雪莉！雪莉？」

山羊。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他擠出最後一點聲音，呼喚著心愛的她。

不用看也知道，魔獸的七對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看著疾風和雪莉。

豈止如此，幾乎有兩倍大。光是抬頭看就令人暈眩。

「！」

可以的話，疾風當然不想死。

不。

疾風在幾乎解決掉成群的奇美拉之後，好奇地抬頭望──

「什麼！」

現在已經不可能阻止雪莉了。因為自己當時也一樣，所以才知道。我，和她，此時此刻，前往對方身邊。

即使如此他還是擠出最後一絲力氣抬頭……看見在火中再生的七頭魔獸。

──這瞬間，疾風的意識被傳送到了別的地方。

疾風將「雷瓦汀」舉到身體的最後方。

猴子。

雪莉用安心的聲音這麼說著，往疾風的方向跑來，這卻讓疾風在戰鬥中專註的心被攪和得亂七八糟。

我好想……再見雪莉一面。

當他發現到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了。

──我怎麼能接受！──

我好想遵守約定。

見她。

▽

他環顧四周，不斷地喊著她的名字。

老鷹。

它的外型看起來就只是將似乎很強的動物隨便混合在一起，簡直像是小孩子的惡作劇。

最後……絕望<那傢伙>誕生了。

七頭魔獸暴動。

「……？」

這個情況的確很異常，但對現在的疾風來說，從眼前消失的雪莉遠比自己來得重要。

「……」

（…………不會吧……）

七顆頭顱裝在七條長長的脖子上。

「竟然比庫克洛普斯還大……」

但在他的內心深處，可能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就算沒有出現七頭魔獸，他也必須對付那麼大量的喀邁拉與奇美拉，遲早會筋疲力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