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連繫的思念（8/8）

「嗨。」

男人用格外輕鬆的語氣開口對疾風說話。

但他的聲音好像很近又很遙遠，令人抓不出與他之間的距離感。不只如此，連應該看得見的臉部表情都像是身處黑暗中一樣難以分辨。

「喂！這裡是哪裡？我要怎麼回去？」

男人是誰都不重要。

疾風向他詢問現在最重要的一件事。

語氣里甚至蘊含著一股「不回答就殺了你」的聲調……但男人卻像嘲諷他的愚蠢般笑著。

「回去幹什麼？現在的你只有死路一條。」

「無所謂！我……」

「那女人也會死。」

「……！」

疾風像是吃了一記當頭棒喝，停止了思考。

現在的疾風即使回到那裡，也救不了雪莉……這已經很明白，是個無法推翻的事實。

「該死！到底該怎麼辦……！」

「你想怎麼辦？」

男人發問。

「……」

疾風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

男人的聲音里有種令人懷念的奇妙感覺。現在回想起來，這個白色空間也一樣。一股謎一般的鄉愁吹撫過疾風的心。

但是……也只發生在一瞬間。

不過──

因為即使只有其中一部分，能將世界趕盡殺絕的劍卻用在終究只是一個生命個體的七頭魔獸身上。周圍的小角色當然沒被放在眼裡。

但他卻不怎麼後悔。甚至可以說完全沒有。

僅以兩個人類為目標的過剩攻擊。

「──如果只是保護那女人的力量，要多少都給你。」

「！」

「『魔神器』會反映你的內心。如果你心靈的泉源是那個女人，就別再做讓她離開身邊這種蠢事。要隨時把她留在身邊，絕對別放手。」

「雪莉！」

男人說出意味深長的話，又順便補了一句：

獅頭吐出火焰吹息。

男人的聲音回蕩在空中。

其中連灼燒的過程都沒有。揮砍下來的那個瞬間……不，是疾風對它做出判決的瞬間，七頭魔獸的命運就已經走到盡頭，徹底燃燒殆盡。

「我給你一個忠告。」

「──！」

握在疾風手裡的是斬殺世界之劍。

「只要你別忘記這件事，那就──」

火焰的紅色埋沒了純白的世界。

猴頭射出上萬發炮彈般的利牙。

已然化為一片火海的空間對面還聽得到男人的大笑。

他說的那個女人就是指雪莉吧。

那時，疾風為了讓她逃命才獨自留下來──他想說這是愚蠢的決定嗎？

龍頭放出雷電箭矢之雨。

「我想要力量。現在，我想要足夠保護雪莉的力量。」

「？」

山羊頭吹出能讓大地一瞬間腐爛的氣體。

▽

刀身發出過去抵消庫克洛普斯的大魔法時無法比擬的上升氣流，炙熱的暴風襲卷山谷底部。

「──還不夠。」

就這樣，只要出個差錯就會讓過去的夏洛蘭哈洛特領地之悲劇重演的七頭魔獸事件──大量出現的奇美拉和喀邁拉以及七頭魔獸，被僅僅一對主僕獵殺殆盡。

疾風將拿來代替拐杖的「雷瓦汀」拔出地面，轉過身來。

「我想要力量。」

正確來說，圍繞山谷四周的林木有四分之三被燒成灰燼或焦炭……不僅如此，山的其中一角甚至整個不見蹤影。

就像是呼應了他的笑聲，疾風右手上的結印突然開始發出紅色光輝。

「魔神技──」

「才不渺小。」

「疾風！」

「那女人對我來說比世界更重要。」

然後，天壤劫火斷罪劍的揮砍產生餘波，將他面前的奇美拉全部一起消滅。

好像……有點太過火了，疾風幾乎這麼想。

七頭魔獸的所有頭顱各自放出了不同的攻擊。

鷹頭噴洒出血一般鮮紅的毒液。

疾風回答男人的問題。

「……真是謙虛的傢伙。都有了能斬殺世界的劍，你的願望卻這麼渺小。」

如果能夠審判這種大罪人的劍只有疾風的「雷瓦汀」，他不論幾次都會毫不猶豫地揮下這把處刑之劍。

幾乎是從天際砍下來的火焰大劍將七頭魔獸的巨大身軀整個吞沒。

直達天際的火焰已經超越世間哲理──閃耀著黃昏的顏色。

「你遲早會知道……只要你恢複記憶。」

「……噗……哈哈哈哈！你這小子真有趣！跟我完全不一樣！不過……好！原來你已經得到比世界更沉重的東西了啊！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要說過剩，這才是真正的過剩。

「──天壤劫火斷罪劍！」

高舉過頭的「雷瓦汀」噴發出一柱火焰。

宛如衝破天際的大劍。

狼頭使出極寒的暴風雪。

每一招都是能讓上萬人命喪黃泉的攻擊，卻全部沖著疾風與雪莉而來。

覺醒同樣發生得非常突然。

男人哄堂大笑。

因為當時，七頭魔獸威脅到現在撲進疾風懷裡的她的性命。

疾風否定了男人的感嘆。

其壓倒性的力量已經超越用火焰的上升氣流偏移龍捲風這種小技倆，讓七頭魔獸的所有攻擊徹底失效。

「！」

因為……

映入眼帘的是被傳送到白色空間前的光景。雪莉正在往疾風跑來的途中，而背後則有七股強大的殺氣！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第一階段已經開啟。」

「喂，等一下！你到底是誰？」

半牛半馬發出光是聽到就能令人發狂的恐怖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