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話 「抱歉,優。讓妳擔心了。」
這樣算是殭屍嗎? 19 對,不是你!
於是,到了大師要回去的最後一天。
假如我在今天沒想起大師的名字,春奈就要回去魔法世界韋莉耶的重要日子。
這一天——
我依舊沒能想起來就是了……
我先去上學,然後平安無事回家,被叫做春奈的可愛小不點少女瞪著說:「我肚子餓了耶!」因此我就去煮晚餐,然後和穿鎧甲的少女「優」,以及馬尾大姊姊「瑟拉」,還有溫柔嫺靜的雙馬尾大師圍著餐桌吃飯。
記憶模糊歸模糊,但是我可以輕易理解到,自己以前應該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我在最後一天照常到學校上課,回家後換完衣服,就在做晚餐以前跟大家一塊聚在客廳。
「這一個星期,我過得很開心~」
大師笑眯眯地喝茶。雙馬尾真可愛。她在屋內也披著鑲蕾絲的白袍。
「對了,妳沒有到學校跟大家道別耶,今天真的是最後一天嗎?」
「呵呵,記憶操作都已經處理完畢了喔~這一個星期,我待在那間學校的形跡會連一丁點也不留。」
嘻嘻。嘻嘻。雖然大師絕不會放聲大笑,不過她實在很開心的樣子。
「我也希望自己乾脆失去記憶算了。」
我腦海里的記憶抽屜被大師弄得亂七八糟,直到現在依然想不起她的本名。
再這樣下去,春奈好像就得回去那個叫「韋莉耶」的魔法世界了。
「都沒有提示嗎?」
「我不能透露喔~」
當然嘛,大師自己就是出題者。
我瞄向綁馬尾的波霸——不對,我瞄向瑟拉那邊。
坐姿端正的她背脊直挺,而且臉色凜然地望著前方。
那看起來就像海螺小姐的片尾一樣。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喔。」
大師的讓步,讓春奈的臉色一舉變得開朗。
然而,即使在這種距離下,我也不認為那用的是木材或類似混凝土的建材。
假如記憶能夠恢複,那我希望她務必那樣做。
穿貼身背心配丹寧褲的美女臉色凜然,堅決的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
「我去拿一下三氯甲烷。」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來,我們不應該讓他在動物園取回記憶呢。」
於是乎——
看來,我順利進入夢中了。
哎,在我的記憶抽屜里,確實也翻不出以往見過的教職員全名。
春奈大概是想說「𫫇心」吧。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某種情緒就藏在那陣感嘆當中。
在粉紅色草原上跺步的春奈率先走向那房子一探究竟。
照妳所說,大師不是妳的班導師嗎?可是,妳卻連名字都不曉得啊?
接著我望向穿鎧甲的少女,優。
遠遠看得見有建築物。除此之外,什麼東西都沒有,只有漫無邊際的粉紅色草原。
「菜肴屋」。
春奈則一臉氣悶地把呆毛翹來翹去。
我被帶到走廊以後,優就在兩人獨處的情況下踮了腳尖。簡直像索吻的新婚妻子。
「無法讓他永眠呢。」
她穿著鞋子走進裡頭。不用說,連我和注重禮節的瑟拉都穿著鞋子踩了進去。
與其說是關心我,她似乎對可以進入夢境這件事更有興趣。
即使名字被忘記,大師也沒有露出格外生氣的模樣,只是將手湊在嘴邊呵呵地笑著。
離開客廳的春奈說得像是要動用最後手段。
春奈小姐,為什麼妳變得有點沒鬥志了!
「我也不曉得」
我跟瑟拉同感。我不想踩在白米飯上走路。
「除掉你就可以了嗎?」
宛如花朵綻放那樣。
「我無法理解耶~」
我剛意識到有聲音,頭就被人像足球一樣踹飛,然後我便醒了。
總之我們先到客廳,結果那裡有個我在。
「起來啦!不要在夢裡面睡覺!」
「嗯?不是這樣就會睡著嗎?」
她似乎希望我到走廊上。
依然沉默無表情的她,在便條上用原子筆划了幾筆。
「晚安。」
「我也給不了提示。」
「氯仿的名稱比較普遍啦!好比把迷迭香叫成萬年老,不好懂就要避免那樣稱呼!話說回來我們家有三氯甲烷放在說拿就能拿到的地方嗎!這裡是諜報機構嗎!」
「古夫!妳幹什麼!」
「那是都市傳說啦!」
「呵呵,春奈還是老樣子呢~」
「那麼,請妳們讓步先生入睡~」
優也不曉得啊。那就沒辦法了。儘管優面無表情,我卻覺得她的眼裡蘊含著歉意。
瑟拉的眼神好恐怖!有點開心的她好恐怖!
沒錯,用菜肴蓋成的房子。
身穿有「紅戰士」字樣的藍T恤,留半長發的褐發少女——春奈指向遠遠能看見的那棟建築物。
「我不曉得答案。」
然而,那裡既不是玄關也不是客廳。
咦?可以親嗎?真的?感謝招待!
平常活力充沛得甚至讓人厭煩的囂張平胸少女。
話雖這麼說,我在學校都在睡覺,一下子要睡也睡不著耶。我剛這麼想——
「甘恩~!這種時候應該用手刀吧!妳害我連慘叫聲都變得像MS名稱了!」
要妳管。哎,雖然是有點𫫇心。
「我也在這裡就是了。」
「步就在那裡吧。」
我聽見了從未聽見的迷人嗓音——
薩克!我的後頸被人用劍砍了。猛一看,黑髮的馬尾美女不知不覺中已經將樹葉化成劍站在我後面。
雖然服裝沒變,世界倒是改變了。
原來如此,或許這在魔法世界韋莉耶是常有的事吧。
我們來到房子前面,就搞清楚那是什麼了。儘管遠遠看去不容易看出,不過這是——
腳底下黏答答的,有種鞋底沾到口香糖般的感覺。可是,腳掌並沒有沾到米粒的感覺。單純是踩起來黏稠而已。
「大師就是大師,我才不曉得她的本名。」
我還以為自己是處於迎接她們的立場,看來不是我想的那樣。
優擱下了摸索著要怎麼讓我昏睡的那兩個人,並且起身緊緊地抓住我的襯衫。
「到步的夢裡面?我想先問一下𫫇心度在他的夢裡占幾成耶。」
「那是……糖果屋嗎?」
好耶!就親下去吧!我把嘴唇噘得像章魚,然後將臉貼近。
走習慣的走廊上則是整片雪白。沒錯,滿滿都是米粒。
德姆。春奈用全力捶在我的心窩。
「他大概是不用打倒也可以的步。因為我覺得這項考驗是一堂課程。」
後來的事我就不記得了。
「我也會儘可能協助。雖然步就是𫫇心,不過總比現在這樣好。」
「妳要懂嘛!我……我只有這裡可以容身了。」
「欸欸欸,大師。請問可不可以在最後給我們機會?」
「那麼,現在我要請妳們進入步先生的夢境~只要妳們能將夢裡的步先生徹底清除,他就能恢複記憶,我也會認同他當魔裝少女喔。」
咦~理由是那樣喔?
看吧。
外觀感覺上和我們住的房子相去無幾。
春奈心裡大概也急了吧。
原本臉一直朝著旁邊聽著眾人交談的鎧甲少女把便條亮在我面前。
「步的心裡怎麼可能存在那麼童話又可愛的一面!」
最後,我看向身上那件藍T恤莫名其妙寫著「紅戰士」字樣的褐發少女春奈——哎,畢竟她是當事人,應該不能給提示吧。
「真𫫇心。」
「唔哇……」
所以瑟拉想給也給不了提示吧。
「就是啊。他腦海里的記憶抽屜從剛才就一直讓人感覺𫫇心無極限。」
「機會啊?春奈,妳不是要靠自己的力量設法解決嗎?」
只有春奈、瑟拉和優站在那裡,只有風呼嘯吹過的草原。
大師「啪」地拍手對我們提議。
「好𫫇!我訂正!這裡很有步的風格!」
春奈的倔強只有維持短瞬,她的態度一下子就軟化了。
「永眠就不能作夢了啦!」
「我……不想回去。我覺得,大師肯定可以懂我的心情!」
「我很有興趣」
「結果——並不是糖果屋呢。」
在我眼前,有整片粉紅色的雲層和粉紅色草原。
大師看了她那模樣,無奈似的搖了搖頭。
她拜託的口氣很難分辨是客氣或沒大沒小。
我打開用絞肉——恐怕是漢堡排做成的門,然後進入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