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7/7)
和諧 1
彌迦的影子如此說道。以之前她向我們傳授智慧時的口吻。說的也是。你曾經說過,人類的意志明明很禁不起誘惑,有時卻又如此頑強。
人類是有缺陷的計量器,只能在慾望與意志間極端地往兩邊擺盪。不懂得適可而止。就連鴿子也有其意志。意志純粹只是脊椎動物容易裝設的一種特徵,所以它現在仍存在於人腦中。
「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讓位給你坐吧。」
我因社會性恐慌而略感驚恐,一名婦人就像我的親人般,很替我擔心。透過擴增實境顯示,她似乎是某生府的生治家【注12:作者原創的詞,相對於政治,取同義的「生治」,生有生命特色之意】,擔任召集人或委員之類的工作,不過她的臉和其他人沒多大差異。是符合某個框架的標準健康五官。可能愈是符合生治特性的人,其個人……不,應該說沒有個人特色的情況會更嚴重。日內瓦總部的那班人也個個如此。
不用了,我對那名生治家如此說道,說完隨即離開。神色不安的希安緊跟在後。
「你就這樣離開,對那位女士很失禮呢。她是某個生府評議會的大人物。」
「我有看到擴增實境的後設資料,我知道。抱歉。」
「敦,你一定是累積太多工作壓力了。畢竟你從事的是貢獻社會的工作,很辛苦。」
我貢獻社會。
我為了抽菸而前往戰場,藉此貢獻社會。
我有自覺,要是在你們當中生活,我一定會割腕,要不就是割了別人的腦袋,我就是這樣的社會病態者,所以我儘可能地遠離,以此貢獻社會。
正因如此,我才能毫不羞愧地回答希安。
是啊,我確實對這社會做了很大的貢獻。
彌迦死後,希安與我各自走向不同的道路。希安之前對社會、家庭、環境、學校所感覺到的排斥感,就像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成長儀式,如今她已走回極為正常的道路。至於我,則是不斷累積彌迦如果在世一定會知道的知識,表面上和希安一樣,表現出某種程度的順從。不久,我的成績持續往上攀升,學業分數可以說是接替了御冷彌迦之前的位子。某種意義上,我就是彌迦的分身沒錯。我正逐漸變成御冷彌迦。
至於沒能變成彌迦的希安,她的體脂肪率、免疫系統安定性、RNA轉錄錯誤率,這些和健康有關的一切,全都和九成的日本人一樣,成為那牢不可破的集團中的一員。至於我,則是從這個名為戰場的抽菸處來到另一個抽菸處。
從這座機場來到另一座機場。
從這根雪茄抽到下一根雪茄。
從這瓶酒喝到下一瓶酒。
但現在,我從柏圖斯酒庄換成了卡不里沙拉。
「不,朋友和同志不一樣。雖然兩者都算是同伴,但所謂……(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