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6)
和諧 1
我心滿意足地頷首。
但史陶芬堡監察官又加了但書。就算是我,一樣無法延展心理治療的緩衝時間。五天一過,你就得到急救倫理中心接受心理治療。
這是史陶芬堡首席監察官竭盡所能的抵抗,同時也是不爭的事實,我確實很難擺脫這項規定。五天一過,我因為目睹友人之死,得被送進急救倫理中心,被迫接受滿滿的關懷和溫柔對待,就算我說自己已經很滿意了,還是一樣無法離開那處充滿慈愛的集中營。既然我身為一般的生活者,又是生府的成員,就只能接受這樣的安排。
換言之,我只剩五天的時間。
要查明希安的死,這五天的時間是否足夠,我不知道。
那天,德目一朗在置物櫃里發現一條適合的繩索。
由於這是完全主觀影像,所以看不到行為者德目一朗的影像。包含他臉部圖像在內的個人資料,顯示在我眼前畫面右下方的區塊。
三十八歲。生活模式設計師。
隸屬於健康顧問的某個部門,職業是設計別人的生活。
這項工作是根據WatchMe寄來的荷爾蒙平衡、血糖值、CRP、GTP之類的各項體內精密要素,提出最適合客戶健康與社會性評價的生活模式建議。
早餐吃什麼、午餐吃什麼、晚餐吃什麼、幾點到幾點做什麼運動最適合身體、利用閑暇時間到什麼地區做義工服務最有效率。健康社會顧問,就是對顧客準備一份「建議」處方箋的工作。
設計他人日常生活的工作。
設計他人人生的工作。
而這個男人,可能也都規矩地遵照某個健康顧問提議的生活設計過日子。因為這就是低調的後消費社會生活。
平時負責製作他人人生的這名男子,如今俐落地控制他眼前的雙手,在繩子的一端打了個繩環。看來,在做這重大決定的時刻,荷爾蒙平衡和GTP都已不再重要。
視野接著移向廚房,在那裡發現一個用來墊腳拿天花板收納櫃里物品的小踏凳,平時應該都是妻子在使用。在視野中,德目一朗拿起小踏凳,回到剛才他結繩環的客廳,接著緩緩站上踏凳,將繩索的一端綁向天花板的吊燈燈座。
這時,不知他在思索什麼。他的視野一度從踏凳移下,在屋內移動,接著移向洗手間。他轉動水龍頭,流出水來,視野被眼皮遮蓋。他在洗臉。當眼睛再度睜開時,德目一朗正以毛巾擦臉,他的表情映照在鏡子上。
他的表情不帶任何情感。
鏡子啊,鏡子。
至於我,最後還是向她說出我父親的事。
我不是決定好要靠自己的力量查出希安自殺的原因嗎?
每個人約十二分鐘,加快三倍的速度,再乘以一百個人,等於四百分鐘。
若不是發生如此離奇的事件,任誰也沒料到會整理……(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