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6/6)

虐殺器官 1

用捷克文發問並沒有收到成效,所以我放棄與他對話,開始擷取年輕人的活體資訊。我撥開他浮腫的眼皮,進行視網膜血管攝影,並且抓起他的手指,在讀取裝置上按壓指紋。如果在環境許可的情況下,我可以讓他再吃一點苦頭以便問出我要的資訊,但是在街道上不可能這樣做。

雖然我這樣對他下手,但我並不是虐待狂。這只能算是職場上的應對。我的工作就是暴力。我的工作是人的生與死,而且主要是死。我的工作是劇痛、慘叫與嘔吐物。

差不多要有人跟過來尋找這個可疑的年輕人了,所以我迅速地離開現場。

我看到眼前的資訊後,心中對那個年輕人充滿了抱歉。如果我還有機會見到他,應該像個男人向他好好道歉。

擷取到的活體資料顯示,年輕人的視網膜與指紋分別屬於兩個不同的主人。捷克也有達美樂披薩的分店。威廉斯一邊嚼著墨西哥辣椒口味的披薩,一邊開心地對我說:

「你真是太過分了。」

年輕人告訴我,他誰也不是,至少就資料庫里的資料看來,他說的並沒有錯。用膝蓋想就知道,資料庫所顯示的視網膜與指紋的主人,都不是那個年輕人。

「沒錯,我真是太過分了。」

我一邊吃著威廉斯買來的披薩一邊說。這時露西亞‧修克羅普也正在吃晚餐。我們一邊盯著監視器,一邊以那個詭異的活體認證資訊,想像那名年輕人到底是什麼人。

他會不會是在某場意外中失去了手指,然後把別人的手指移植到自己手上?然而,這個世界雖然充滿了各種奈米機器,人工肌肉也很普及,但免疫系統的問題依然沒有被解決。手指不是自己的而是移植別人的這種大事,一定會留下記錄。

抑或是,單純只是因為資料庫的資料沒有整合?在過去,個人情報管理有時會因為人為疏失而出現錯誤,但在現代的社會中,各公司都投注了足夠的經費來防止人為錯誤的發生。不過,正確度還是要視保險公司委託的資訊安全公司的規模而定。因為在這個時代,任何人如果不能確實認證就無法前往任何場所,因此為了避免無法認證的狀況發生,個人資訊的保全與航空管制、醫療系統都被視為最要緊的業務。

因此,這兩種關於那名年輕人的推論,都不可能成立。

「我誰都不是。」

那個年輕人哭著這麼說。他之所以會哭,不是因為什麼浪漫的理由,而是因為我重擊了他的腎臟。但是他一邊流淚一邊說出來的話,聽起來不像是謊言。

既然上述的推論不成立,那麼就可以合理推測,他認識了某個可以竄改資料庫的人。事實上,我在這個任務中使用的假ID──「畢修普」,也是一個不存……(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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