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4/6)
虐殺器官 1
可怕的是,那時我心中萌生了一個念頭。我是不是殺死了自己的媽媽?
我在敘述這些事的時候把軍隊、任務都擺一邊,喝了四口啤酒。而露西亞應該連一口都沒喝。
「……我覺得你的決定是正確的。你不用為此感到煩惱,不用像我一樣覺得自己背負了罪孽。」
我心裡有一些話原本已經到了嘴邊,好不容易靠著職業道德才壓抑住說出來的衝動。但是那些話已經膨脹得十分巨大,讓我覺得快要窒息。而我忍不住說出了其中的一部分,這是我的過錯。其中一些罪過在我體內膨脹,讓我想要說出來。但是職業意識以及保持冷靜的專業技能,依然發揮著效果,所以我將其壓抑下來。
我殺了媽媽。
我殺了前准將。
我殺了正在巡邏的哨兵。
我對遭到屠殺的人見死不救。
露西亞,別原諒我。我身上背負著一大堆不能說出口的罪愆。我所殺死的人數之多,不是你能想像的。而且我即將要殺死你的前男友。所以求你別原諒我。如果你原諒了我,我就無計可施了。
「……聽到你這麼說,我真的很高興喔。」
我可以先麻醉自己被挑動的心,再這樣回答。事實上我的確這麼做了。因為我曾經對被屠殺的孩子見死不救,也曾殺死用槍指著我的小孩,而且對於開在少女後腦上的紅色花朵,與從少年腹部流出來的腸子的光澤,我都可以視若無睹。
「你知道自己會受傷。你知道,決定中斷媽媽的維生治療後,自己一定會受傷。但你還是為了媽媽著想而做了決定。這並不是你的罪。你是為了讓媽媽幸福才做了中斷治療的決定。」
「是這樣嗎?」
「人類的天性並不會使人類下地獄。大部分的人是為了行善而出生在這個世界上的。」
「露西亞,我記得你沒有任何宗教信仰不是嗎?」
我覺得露西亞的話好像牽扯到佛教的觀點,所以忍不住問道。
「我說的不是信仰,而是生物的進化。」
「進化……」
「基本上,人類的行為不會把人類帶向地獄。不,不只是人類,生物的複雜性必定會驅使個體採取利他的行為。」
「達爾文的進化論,就是適應與淘汰。這也是生物的生存策略。只要生物把生存當作最大的目標,就會進入一種保護自己的自然狀態。」
約翰‧保羅發現了我的疑惑,因此繼續說明:
「美國政府似乎一直派遣暗殺部隊前往我待過的國家。我常常聽說,一些和我要好的將領、軍人、掌權者都被『某人』暗殺了。」
「我發現,屠殺是有文法的。」
我雙手的手腕被膠帶捆綁在一起。我驚恐地用手指按壓地板。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處。我用手掌撐起身體。接著發現我正處於一間燈光昏暗的房……(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