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三人
白蝶記—怎樣才能衝破牢獄,如何讓你重拾笑容— 1
人之中,只有他穿著厚厚的大衣。小倉舉起手電筒時,似乎刻意照向我的眼睛。
「高興吧,我要放你離開這裡了。」
我用手撐著牆,起身離開床。剛踩到地板時,因為寒冷而始終縮著的雙腿差點站不穩。當我想要回他幾句而開口準備說話時,早已缺乏水分的喉嚨卻因為室內滿是灰塵的空氣而只能發出咳嗽聲。
「喂喂喂,我不是都有好好給你飯吃了嗎?」
也不過就是每天兩次的麵包跟牛奶而已。而且今天還沒有晩餐,明顯是要整我。
「暖爐也要記得點起來喔,我可不想處理什麼凍死的屍體啊。」
位在小屋一角的老舊煤油暖爐,在太陽下山前後就已經沒油了。
「旭,我先跟你講清楚,這可不是世間說的什麼虐待行為之類的,那種事只會發生在電視劇裡頭。我們教團經營的兒童養護設施,可是以『對孩子提供溫柔體貼的照顧』而出名的喔。這個呢,也就是說,其實是一種修行啦。為了讓沒有父母的你能夠多少更接近神一點,這麼做是有必要的。所以,不可以跟學校的老師說什麼設施不好、有問題之類的謊話,這個你懂吧?」
我開口回答:
「現在學校放寒假,我也不打算說設施的壞話。」
「沒錯,這樣就對了。」
「不過,你做的事情,我會跟教團上面的人說的。」
小倉爆出一句「你這傢伙」。你這傢伙、旭。旭、你這傢伙。「你這傢伙」跟我的名字連在一起,小倉透露出比平時更為強烈的焦躁感。
「你知道自己現在是在跟誰說話吧?」
「不就是設施的職員大人嗎?同時也是可疑宗教團體里的小咖,以虐待我們兄弟為工作的人。」
「兄弟?」
小倉哼了一聲。
「啊,你是說那個叫做樹的愛哭鬼吧。你們又不是真正的兄弟,居然還用這種說法咧。不錯啊,你們真是夠可憐的啦。旭跟樹跟陽咲,對吧?你們三個總是混在一起哪。」
樹和陽咲的模樣,在一瞬間掠過我的腦海。特別是陽咲,她的臉上還帶著笑容,讓我一陣心痛。
「這樣的話,陽咲就是妹妹啰,是嗎?」
我告訴樹他把衣服穿反的事,準備要離開房間時,他從背後抓住了我的肩膀。
這句話的語氣感覺重了點,讓我有點後悔。但是,陽咲卻像是個喜歡惡作劇的孩子一樣,笑得更開了。
「對、對不起。我、我又……」
樹思考了一陣子,專註到了甚至沒有注意到套在身上的T恤穿反了的地步。
「你想離開設施嗎?」
「哇啊啊!」
「又來啦?」
「我說啊,你不需要在意我喔。」
這種狀況並不罕見。宛如身陷惡夢之中的呻吟聲——在設施里,除了樹以外,我也常聽到其他小孩出現類似情況。因為覺得很奇……(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