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夜 尾道(2/5)

夜行 1

我一說完,她像是說悄悄話一樣壓低聲音道。

「我幾乎一直待在二樓生活」

「為什麼?」

「擅自出去的話,我那位會生氣的。就算只是從二樓下到一樓他的臉也會馬上變臭。雜貨店也是因此而關閉的……一到他要下班回來的時間,我馬上跑到二樓藏起來」

開始以為是在說笑,但看她認真的樣子又完全不像。就在我的情緒開始不穩的時候,就聽到奇妙的「嘩嘩」的水聲,像是漱口的聲音一樣。

「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嗎?」

「奇怪的聲音?」

她驚訝的直起身子,望著滿園的杜鵑。表情如假面一般。看到這樣的表情我心裡也湧起一股厭惡。這種冷冰冰的表情,和四月開始妻子臉上顯現的讓我焦躁的東西合乎一致。

「我先離席一下」

她這麼說著然後起身,離開了房間。不多久就聽到通往二樓的台階嘎嘎嘎的作響。聲音之重宛如怪物在行走。凝神傾聽,聲音又突然消失,自此再也沒有任何聲響。

我看著院子里的杜鵑打發時間。

但再怎麼等她也沒回來。

十五分鐘後我再也等不住了,把杯子放在托盤上拿到食堂。四人大的桌子上搭著髒兮兮的桌布。褐色的污漬不知多久沒洗的感覺。天花板的吊燈燈罩上滿是灰塵。環境一如此,牆邊的碗櫥上卻堆滿了碗筷。碗櫥旁邊是讓人倍感懷念的老式電話。想洗一下杯子,水槽里也覆滿了紅色的銹跡,乾的要冒煙一樣。試著擰一下水龍頭,一滴水也沒有。我突然一個激靈。

「這種地方怎麼可能有人住」

我悄悄穿過走廊往玄關走去。

通往二樓的階梯是要向右拐,昏暗中可見牆壁的龜裂。我試著喊了一聲,但就像不見底的深淵裡投了一塊石頭的感覺。她在二樓做什麼呢。退一步說,她真的存在嗎。這種寂靜,彷彿最開始這棟屋子裡只有我一個人不是嗎。

就在這個瞬間,盤踞在這個家裡如腐臭一樣的東西,突然間如此生動起來。

逃也似的跑出家門,我往坡上爬去。

爬了一陣子再回頭望去的時候,就可以看到剛才那家青瓦的屋頂。屋頂的一部分宛若螞蟻窩一樣塌陷下去。中心黑乎乎如巢穴的部分讓我心猛地一抖。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東西。第二次的啟程後沒有再次回望。時間已經是四點半過了。

爬上坡就來到了千光寺公園。

從床上起身拉開質地頗厚的窗帘,在賓館背面山陽本線展露在眼下。

大堂如佛堂般寂靜,前台也沒有人影。

眺望大海好一陣子後,我們從長椅上起身慢慢沿長長的千光寺坂下行。長谷川一直送我到尾道站的檢票口前。「九月再見」。檢票口那頭留下這句話後她的身影,一遍一遍的縈繞在回京都車上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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