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夜 天龍峽(3/4)
夜行 1
我向著北邊沿鴨川堤壩而行。
夜蔓延無盡的感覺。
像這樣自己彷徨在夜裡的時候,再遠的街道也被同樣的暗夜所包裹,一億多的人們編織連接各自的夢境。這種理所當然的事情驀然間讓人感到一種莊嚴。從沒有像出入岸田Salon那段日子裡那樣感到夜的精髓。這是岸田所教給我的夜的世界的廣大。
鴨川的堤壩上是滿開的櫻花,下面坐著兩個男人。一個是岸田,另一個是佐伯。
看到他們的瞬間,像剛才那樣在岸田的家裡所感到的膽寒,以及龐大的夜的感覺也消失了。取而代之佔領我的心的是嫉妒。我想說為什麼你會和佐伯這種人夜裡跑去散步。這種人他懂什麼。理解你的孤獨的不是只有我嗎——。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強的嫉妒。讓人生氣的是佐伯一眼就看穿我的嫉妒。走進的時候就見佐伯嘻嘻的笑著。岸田看向這邊,【呀】的抬手打招呼。
「不知不覺夜櫻就滿開了」
我在他旁邊一邊坐下一邊說道。
「我在你家等了半天都不見你回來」
「抱歉,看櫻花就看痴了」
「不覺得很美嗎,田邊君」佐伯說道。「我的黑心腸也洗乾淨了不少呢」
春寒料峭的夜風下白色的花瓣飄落。
「春風散華如夢——」
「怎麼說」
佐伯問道,岸田接著說道。
「夢醒時分心亦醉」
這是西行法師的吟歌,說這話的時候岸田的臉色如夜櫻一樣煞白。是太憔悴了吧。從那個冬天一直到春天,岸田就如狂人一般進行著工作。
「明白嗎」岸田說道。「這即是【夜行】啊」
女高中生返回來是在抵達天龍峽站的時候。
那個時候正在把臉貼向左手的窗戶,眺望河對岸賓館的明滅。群青色的天空上只留下些許明亮,晦暗的風景里我和佐伯的面貌映照重疊。
「馬上就要被夜追上了」
「岸田,你真的在那嗎?」
突然佐伯看著銅版畫小聲道。
佐伯勉強擠出笑容摸著自己的光頭。
「你見過?」
「岸田是為了想和妄想的女人見面才畫這些畫的」
「……開到哪就坐到哪」
「就是不自覺的會這麼想」
突然間佐伯說道。
「你有見過嗎?」
「唔。你覺得我在哪呢?」
岸田抓住【夜行】這個想法,全都是在暗室之中。那裡放有單人沙發和茶几,茶几上是小素描本和鉛筆。他就坐在黑暗中等著,把那倏然從黑暗深處迸發的意向經過,在快速的畫下。這些素描經過選擇,組合,很快成為作品。委身於黑暗中也什麼什麼都看不到的時候也有。但他還是會等一段時間後再從暗室出來誓然不見陽光一樣就睡著了。他固執的堅守著這特殊如苦行僧一般的工作態度。
確實【夜行】中描繪了謎一樣的女人。
佐伯盤腿……(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