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淺井千尋(4/4)

致 十年後的你 1

為什麼在我淋著半大不小的雨,腳步沉重地踏上歸途的這種時候,會隱約想起這件事情呢?

對了,我並不是弄丟蠟筆,而是借給矢神,就這麼分別了。所以在我心中,鈷藍色成了永久缺色。

隨著年級增加,不再使用蠟筆畫畫──我刻意封鎖痛苦的記憶,終於能夠再次提起畫筆,但從此以後,我便不再使用藍色畫畫,因為那是矢神的顏色。只要我的鈷藍色蠟筆還寄放在矢神那裡,我就無法使用藍色畫畫。而我的畫也因此改變,無論畫什麼,都散發出一股晦暗的氣息。宛如封鎖的離別記憶,抑制不住地泄露出來──

終於到家時,雨已經停了,但淚水卻流個不停。我快步逃進房間,不讓人看見我哭泣的臉。

我頭上蓋著毛巾,趴在書桌上,各種後悔湧上心頭。為什麼我要說出那種話?這樣不過是情緒不穩定罷了。突然說什麼柳橙的,松島學長當然會感到困惑。

「可是,我們是青橙啊……」

我從嘴裡吐出可悲的自言自語,然後像泄了氣的氣球,精疲力盡地黏在書桌上。

這種情況,是否只是愛上戀愛的感覺罷了?我對松島學長的感情並不是愛情,我一直都知道,卻在青色的果皮上塗上橙色矇混過去。然而,無論經過多久,內部依然是青色、依然是酸的;咬下完全不成熟的柳橙,只會酸得令人想哭。根本不是酸酸甜甜的滋味,只有酸味,就像檸檬一樣。

眼淚又奪眶而出,我哭什麼啊?想哭的不是我吧。明明完全沒有考慮學長的立場,把他丟下,一個人跑回家。

我粗魯地搓揉著眼睛,有樣東西突然映入眼帘,是信封。從時光膠囊拿出來的我的信──以及打算拿出來看卻沒有勇氣拆封,扔在書桌上的矢神的信。

我下意識地伸出手,回過神後我已經拆開信封。

感覺最近的我真的是差勁透頂。不重視自己的戀人,侵犯別人的隱私,然後又在那裡大聲嚷嚷著自己無法戀愛,真是愚蠢──明明這麼想卻沒辦法停止動作,簡直是無藥可救。

算了。既然如此,就徹底地被斥責吧。如果矢神完全沒有提到我,那一定是懲罰──時隔十年後,懲罰未來的我竟然變成這副模樣。

我有些自暴自棄地打開摺疊整齊的信箋。

矢神耀先生:

你好嗎?據說十年後你已經成為高中二年級生,我完全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模樣,你成為了一個怎麼樣的高中生呢?

現在還在畫畫嗎?小學一年級的我,以後想讀小山丘美術大學。十年後也是一樣嗎?如果是的話,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我聽見自己的喉嚨發出奇怪的「咕嘟」聲。雖然覺得自私也該有個限度吧,但剛才想被斥責的想法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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