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3/8)
家裡蹲的弟弟 1
正確的來說並不是女朋友而是妻子,但我也並沒有這個閑心去糾正他,默默地接過遞過來的零錢,微微點頭告別後,我徑直走出店家,妻子趕忙從身後追了上來。回家的路上,也不知道妻子是不是為了照顧我的心情,一句話也沒有說,這對我而言自然是求之不得,如今的我並沒有絲毫說話的慾望。
那個店主將他的兒子和我的身影重疊了起來,反過來,大概我也是如此。
對我而言父親是徹頭徹尾象徵著罪孽的存在、拋棄母親、拋棄哥哥、拋棄我的他,是一個毫無責任心,無可救藥的人渣,就別說事到如今還有什麼想見他一面的想法了。從老早前我就從腦海里將父親的存在給抹消了,無論是生是死都與我無關,在我來看母親和父親並沒有太大的區別,我對他們毫無興趣,對他們唯一的要求就是別來煩我。但最近不知母親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葯,隔三差五地發簡訊給我,每次收到簡訊後我的心情都會無比的煩躁。
或許我本質上就是一個冷酷的人也說不定,但這又有什麼問題呢?我想儘可能避免雙親與我的人生產生什麼瓜葛,想要他們從我的人生里徹底消失,我想擁有徹底屬於自己的人生。我已經徹底厭煩了——無論是被迫回想起有關於家族的那點破事也好,還是與過去糾葛不休也好。
夠了,今天已經夠了。也差不多該轉換一下心情了。
深吸一口夜晚獨有的冰冷澄澈的空氣,隨後將囤積在胸口的空氣靜靜地呼出,如此一來,沉積在胸底的情感便彷彿化作那白色的吐息,瞬間消失於蒙蒙夜色之中。
這時,一直保持著沉默的妻子謹慎地開口道:
「……看那層薄雲,簡直就像是浮冰一樣吶」
我順著妻子的話抬頭望了望夜空。
「嗯,我懂你的意思」
數塊扁平的薄雲正在月色的下方緩緩地浮動著,透過其間隙能夠隱隱地看見背後那漆黑一片的夜空,以及在凜冽寒風的呼嘯聲中閃爍著的繁星們。
返回公寓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洗個熱水澡。
由於寒冷而變得僵硬的肌肉在完全浸入溫水的瞬間舒展開來。洗完後、我仔細用柔軟的浴巾擦去身上的水分,穿上乾淨的睡衣,躺在沙發上休息,方才的煩心事早已被不明確的幸福感所取代。當我對著空氣發獃時,前幾分鐘在廚房裡發出陣陣聲響的妻子一邊喊著「大功告成!」一邊得意洋洋地舉著裝滿了琥珀色液體的小玻璃瓶走了進來。妻子手裡拿的估計薑湯吧,從瓶口還散發著熱氣來看,應該是現做的。
迫切地想嘗嘗味道的我從沙發上站起身,從櫥櫃里拿出兩隻玻璃杯,妻子先往杯中放入冰塊,隨後倒上大概兩三厘米高的薑湯,接著倒入……(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