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里昂王國親善訪問（6/7）

在隔了一段空白之後，維恩這才咕噥了聲，而聽到這句話後——

「噗、噗哈哈哈！」

洛克抱著肚子爆笑了起來。

戴著金色長假髮，換上蕾媞西亞先前的旅行裝扮的黎諾氣得發抖，怒瞪著眼前的洛克。

「劈頭就笑人家也太沒禮貌了吧～～！我也不是心甘情願換上這身裝扮的啊～～！」

氣呼呼的黎諾吊起眼尾，朝洛克步步近逼。

「不不不，黎諾，你這樣很好看。不過好看歸好看，但身高是該怎麼辦？我是多少有猜到啦，但果然還是太矮了。胸部的話只要塞點東西，多少還能矇混過去，但要只靠在鞋子上動手腳來修飾身高，好像還是有點太困難了吧。」

洛克在喋喋不休的同時依舊笑個不停。

「哎喲，威吉～～讓這傢伙閉嘴啦～～」

跟在維恩、洛克後頭進入營帳的威吉一聽，馬上朝著洛克的腦袋轟下一拳。洛克隨著「砰」的一聲倒在地上，黎諾則是對他吐出舌頭。

「……你這樣很好看。」

「嗯，謝謝你～～」

被威吉這麼稱讚，心情似乎好轉起來的黎諾隨即露出笑容。

「哎呀，黎諾，你這樣真的非常好看喔。」

最後一個進來的凱文拍著手，笑著這麼說。

「看來只要使用『幻裝』魔法和化妝，就能確實掩飾過去了呢。」

「副隊長～～……您真的覺得這樣沒問題嗎？」

黎諾將自己的半個身子藏在威吉高大的身材後頭，向上司投以忿忿的視線。

「我想想，胸部的填充物應該要再多一……哎，黎諾，你怎麼可以露出那種眼神呢？我可是你的上司喔。還有，我是在說正經事，可別煽動威吉出手喔。總之，身高的部分就算只能靠鞋子補強，沒辦法變得和蕾媞西亞大人一樣高，我想也不要緊吧。畢竟蕾媞西亞大人和那兩名侍女，並不是親密到會互比身高的關係吧？」

凱文的後半句話是對蕾媞西亞說的。

而康拉特·海森伯格卻堅持挑上里亞拉·賽恩作為祭品。

「你說現在的素材沒辦法達成這樣的目標嗎？」

「你不用解釋啦！」

而這兩名女子都對他抱持好感。

傑伊德打開了最深處的門扉。

看到傑伊德氣焰大減的模樣，雷納德笑了笑。

根據傳聞，里亞拉自己只要沒受到即死的致命傷，就能以自我治癒魔法治好絕大部分傷勢。

不過，雷納德只是緩緩地瞥了傑伊德一眼，隨即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雷納德聳了聳肩，將一本厚重的書攤了開來。

「嘖、嘖、嘖。康拉特大人的魔法所需要的素材，可是那位『聖女』喔。你懂嗎？若能得到水準相當的素材，就算是現在的我，也有把握能做出相當厲害的木偶。不過再怎麼說，我也不敢誇口說那能打倒魔王就是了。」

宅邸的腹地之中，還保存著好幾座王宮時期遺留下來的石造建築物。

除了雷納德之外，也曾有一個人試圖重現康拉特的魔法。

「混賬……啊，蕾媞西亞大人，您辛苦了。」

傑伊德穿過外門，沿著走廊前進，隨即看到了通往地下的階梯。

至於精靈族的貴種高階精靈，和她之間更是有著雲泥之差。

看到維恩身旁的蕾媞西亞，洛克打了聲招呼。接著他隨即發現維恩顯得有些心神不寧，登時露出了賊笑。

對男生們聊天的內容毫不知情的蕾媞西亞，看到維恩莫名露出焦急的神情，不禁困惑地歪過頭，這麼說道。

（那麼，『背教者』用的又是什麼方法呢？）

坐在椅子上的雷納德緩緩將手抬起，隨著他的這個動作，掛在牆上的燭台全都點起了火。在房裡變得燈火通明後，原本被黑暗遮蔽的凄慘光景隨即攤在傑伊德的面前。

她的治癒魔法能讓失去的四肢再生，也能將瀕死之人從死亡深淵拉回現世。

「啊啊，好痛好痛……可惡的威吉，他居然動真格的……」

這不是治療自己的傷勢，而是作用在他人身上。

然而，里亞拉的治癒魔法即使遭到魔力阻擾，還是能發揮出極大的效果。

傑伊德忍不住掩住嘴角，拚命壓抑著不斷湧上的嘔吐感。

他僅以牆上的燭台火光作為照明，小心翼翼地循著樓梯往下前進。

不過，里亞拉超凡出眾的才能只發揮在治癒魔法上頭。她雖然是個優秀的魔導師，但在魔力總量方面就只是「相當優秀的人類」的水準。

「希望真的能如你所言，這對我們雙方來說都是好事……」

「嘖、嘖、嘖。好啦，你先冷靜一下吧。」

「嗚……」

「……你的意思是那些人偶之所以沒能像你說得那麼威風八面，是因為素材不夠好的關係？」

以人類之身成為「大賢者」候補的康拉特·海森伯格，肯定有能耐摧毀一整個試圖抵抗的精靈村落。

（果然在沒湊齊康拉特·海森伯格遺產的狀況下，沒辦法完整重現那個魔法。）

4

「嘖，我記得……是里昂吧？看來有必要跑這一趟呢。不過在動身之前，還是先把傑伊德的要求完成吧。」

他的身體流過了不舒服的汗水。

「……你可真是悠哉啊。明明在西姆路克的研究塔被襲擊，挾著尾巴逃到這裡……你居然還有臉擺出那種傲慢的態度。」

維恩半眯著眼，正在想該怎麼損這個幸災樂禍的好友一頓的時候，黎諾也湊了過來。

向他搭話的，是一樣身穿邋遢長袍，以兜帽蓋住半張臉的高齡魔導師，雷納德·梵·霍夫曼。

這座都市過去曾是庫拉伊菲爾王國的首都，直到約百年前被帝國征服後才被併入其中。人口約為三萬人。

而且，也只有這個角落附近感受不到鳥兒和昆蟲的氣息。

「嘖、嘖。在帝都的研究遭到妨礙固然是一大憾事，但研究本身已經大有進展，我才會這樣老神在在。我之所以想在帝都進行研究，主要就是因為這邊的素材日漸缺乏的關係。不過，既然研究已經有了讓人滿意的成果，我就沒有繼續待在那裡的必要了。」

路德魯夫的中心地帶原本是王宮，現在則是在原地建了城館。

這是帝國南部規模最大的都市。

「嗯，是呀。我在宅邸的時候總是喜歡一個人獨處，只要沒有和我共處過一段時間，應該是不會察覺有異吧。」

「嘖、嘖。康拉特大人所研發的這個魔法，原本是設計用來對抗魔王的。若能完美重現，光是派出一隻就足以打敗一整支騎士團，甚至要消滅一個國家也不是問題。不過，這得具備最上等的素材和漫長的儀式，才能獲得的結果。和過去相比，在帝都取得的素材水準確實是相當不錯，但可惜的是還是有其極限。那只能算是試作品而已。」

接著，她招了招手，要維恩稍微彎下身子，隨即附在他耳邊說道：

「……？多虧有波拉特先生幫我們招募人手，我才能這麼簡單地溜出來喔。等回帝都之後，可得和他說聲謝謝呢。」

「維恩，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蕾媞西亞大人變得越來越大了喔～～」

在打斷黎諾的發言後，維恩背對著兩人，往凱文的身邊走去。原本站在身旁的蕾媞西亞嚇了一跳，洛克則是捶著地板大笑。

維恩想起圍著營火時聊到的話題，忍不住心跳加速了起來。

「哎，反正要是真有個什麼萬一，就只要除掉那兩名侍女就好了。」

「不過才幾天而已……想不到光是居住者回來而已，氣氛就會變得如此不同啊……」

老實說，他不覺得現在的自己配得上她們。

凱文面不改色地語出驚人後，隨即移動步伐，走到位於營帳深處的珂妮莉亞身邊。

「咯咯咯……」

雷納德任由書本攤開站起身子，從堆在牆邊的書山中抽出了好幾本書，並堆到桌上。接著他再次坐上椅子，以驚人的氣勢讀著書本。

放在桌上的燭台火光形成逆光，讓傑伊德看不清雷納德臉上的表情。

「你是在說什麼啊！」

雖然名列聖人候補，但因為研究了驚世駭俗的邪法，而被留下了「背教者」的烙印。

他很清楚維恩為什麼會變得如此慌張。

「我覺得這是洛克有錯在先，所以就不幫你說話了。」

就治癒魔法這門領域來說，即使是持有「大賢者」稱號的媞艾拉也不及她。

自從建於皇宮內部的研究塔地下研究室被騎士們闖入之後，雷納德先是擺脫了追擊，並在銷聲匿跡一段時間後，回到了庫拉依弗德魯夫家賜給他的研究設施之中。

那人的名字是莎拉·菲陸爾。

即使被傑伊德如此指責，雷納德也只是冷笑一聲，看起來絲毫沒有過意不去的樣子。

這是領主庫拉依弗德魯夫侯爵的宅邸。

「維恩、維恩。」

「讓人滿意的成果？你的那些木偶不是全被騎士們殺個精光了嗎？」

「大哥哥。」

侍奉侯爵家的人們，理應將城館的每一處腹地都打理得相當美麗，但唯有這座石塔所在的一隅給人異常荒涼的印象。

一股刺鼻的臭氣突然撲了過來，讓他反射性地掩住鼻子，並以手帕擦去眼角被熏出的淚水。

一般來說，將魔法施放在別人身上的效果相當有限，這是因為受術者自身的魔力會妨礙施加在自己身上的魔力所致。

而傑伊德目前正朝著其中的一座塔走去。

（康拉特原本打算將身為魔王肉體的梅爾畢克四世的後代，賽恩王國公主作為容器。她可是被封為『聖女』的存在，光憑這點就能明白她是個優秀的容器了。不過，如果作為容器的條件是『擁有強大的魔力』，那就算不特地用上公主應該也行吧？比方像是精靈或翼人。據說已經絕種的翼人姑且不論，但他為什麼不使用魔力遠勝人類的精靈族呢？）

維恩在朝著凱文所在的方向走去之後，這回則是因為看到了珂妮莉亞，險些讓他下意識地停下腳步。

對康拉特來說，里亞拉應該是他過去主君的後代，同時也是應當敬愛的存在。可惜的是，記載了康拉特之所以執著於里亞拉的那一部分遺產，目前並不在雷納德的手邊。

「不過殲滅了兩支小隊而已！你之前不是宣稱，只要用上康拉特·海森伯格的遺產，光是一隻木偶就能對抗超過一支騎士團小隊的戰力嗎？我投資了這麼多錢，卻只換來這點成果，你還有什麼好說的啊？」

不過，與其想方設法闖入位於世界樹樹底的精靈族都市，並強擄裡頭的高階精靈，從位於人類圈子裡的亞美盧帝亞修道院綁走里亞拉的難度自然是低上許多。

「嘖、嘖。是啊，不行不行，那實在太弱了。不過，你的那個部下……唔，叫什麼來著……算了。總之，只要用上他抓來的那些素材，就能做出比之前那批強上許多的木偶了，這點我可以跟你掛保證。」

然而，若只是要擄走一般的精靈，難度肯定又比擄走里亞拉再更低了。

「嘖。哎，也不僅如此啦。畢竟遺產仍有缺失的部分，而那方面的解析一直沒有進展。不過，若沒打算以魔王為假想敵，那倒也不是那麼必要。」

「我說的當然就是——」

雷納德一邊加快翻書的速度，一邊動腦思考。

雷納德用力嘖了一聲，瞪了房門一眼後，再次將視線落在書本上。

「嘖、嘖、嘖。嗨，傑伊德，你來得真慢啊。」

維恩迄今都刻意不去意識這件事，但在被洛克這麼一說之後，他就無法再視若無睹了。

每當朝著石塔踏出一步，空氣就像是黏附在身上一般，顯得更為沉重。

「嘖，我可是只靠十隻就殲滅了兩支騎士小隊喔。」

庫拉依弗德魯夫侯爵領地，領都路德魯夫。

然後，他便大搖大擺地過著和以前沒什麼兩樣的日子。

蕾媞西亞和珂妮莉亞。

雖說偶爾會有例外，但精靈族整個種族的魔力量遠在人類之上。若是與精靈族的優秀魔導師相比，里亞拉的魔力就顯得遜色許多了。

（如果立下了足以和蕾媞並肩而行的功績，是不是就不用再煩惱這些事情了呢？）

維恩忍不住拉高了音量。

里亞拉·賽恩雖然以「聖女」之名揚名國際，但她並不是因為身為勇者夥伴的一員才被列為聖人的。早在與勇者瑪菲斯踏上旅途之前，她就已經被封聖了。而箇中原因，則是因為里亞拉的治癒魔法已經修練到了堪稱「奇蹟」的境界。

「……我知道啦。剛才也說了，只要用上現在的素材，應該就能弄出相當不錯的木偶吧。我會精心製作，交出連你也能滿意的結果啦。」

兩人顯然都是極為出色的女性。

「……若能弄出夠強的貨色，那確實是大功一件。不過，時間和資金都不是無限，而且要展現成果的時機已至。我可是在你身上砸下了大筆資金，不覺得你應該讓我們看看你的研究成果有沒有那個價值嗎？你差不多該拿出不是試作品，而是我們能接受的成果來了。如果你做不到……」

聽完回應後，傑伊德先是狠狠瞪了雷納德一眼，接著便重重地甩上了門，離開了研究室。

蕾媞西亞則是來到正在扶起洛克的維恩身旁。

（都是洛克剛剛胡亂說了那些話……）

「啊，喔，蕾媞。」

珂妮莉亞輕輕走到維恩的面前，對他展露甜美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