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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人生 〈上〉
讓雛鳥不長出羽翼地長大,鳥兒會感到幸福嗎?
儘管活著,難道牠們不會覺得,無法展翅翱翔的生活圈極為局促嗎?
假如妹妹一直趴在我背上,不肯下來自己走路,等同於親手摘除潛藏著某種才能,將來可能開出美麗花朵的嫩芽。所以,妹妹從我背上跳下,挑戰世界,是正確的決定。
我想,大多數的人都寧願讓所謂的才能在世界中不斷巡環,不想見到才能沉澱吧。
身為人類,身為兄長,我很肯定這是極為正確的決定。
可是,那麼做只迎合了「正確」兩個字,對我個人而言,除了失去還是失去。
「正確」無法拯救我。
『果然還是該改在其他日子才好呢。』
窩在飯店裡的妹妹,八成是一邊搖晃著雙腿,一邊這麼說的吧。
我忍住同意她這些話的衝動,端出哥哥的架子說道:
「說什麼傻話啊,這可是為將來事業鋪路的重要應酬哦?」
舌頭不因酷寒的氣溫而凍結。與我的心境相反,靈活地翻動著。
「所謂的社會人士在這方面是很嚴格的哦。大概吧。」
『怎麼覺得你說得不太有信心呢?』
「妳想太多了。」
因為我自己也沒多少經驗,又硬要說大話的緣故。
『可是我不習慣和哥哥——之外的人吃飯啊……』
妹妹嘟噥道。啊啊,說的也是。我感慨良多了起來。
「得快點習慣才行呢……」
安慰妹妹的聲音聽起來有氣無力,有如泄了氣的皮球。
就算想張開手掌捉住其他事物,也已經來不及了。
失落感與疲憊感交疊在一起,顯得又重又苦。
走著走著,有種身體從小腿部分開始崩裂的錯覺。織線無力地從由布塊組成般的肉體簌簌掉落。疲勞、睏倦與飢餓,身體沒有餘力承受三重痛苦帶來的心神耗弱,難以維持自我的形態。
然而,讓我留在這裡的原因,正被剝除。
不論是妹妹,或是只一起工作過三個月的前同事。
被那樣的妹妹依賴著,讓我覺得自己很重要。
別說明天了,人類連五分鐘後的未來都無法預測;儘管如此,卻又能模糊地察覺自身所處的波流中的微妙變化,看得出潛藏在其中的陰影,實在是一種很麻煩的生物。假如能更駑鈍一點,察覺不到所有細節地活著,不知該有多好呢?
我有屬於自己的生存方式。鳥類與人類的居住場所高度不同,可是沒有優劣之分。
重點是,我那生存方式的根底部分正在動搖。雖然目前只有極細微的裂痕。
笑到肩膀抖動不已。
「哈,也好啦。」
妹妹已經是社會人士了。像這樣時間上無法配合,沒辦法湊在一起的情況,理所當然會增加。
可是再多想一下,就知道儘管不可能,早晚還是要面對這樣的現實。
一旦想像起那樣的……(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