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2)

蓮見律子的推理交響樂 比翼的威尼斯船歌 1

「歸根結底,日語是種非常不適合創作詩歌的語言。你能明白這一點嗎?」

我眨了眨眼睛。

「……是嗎?」

「以前,我曾把這話拿到一次雜誌的對談上,倒是把對方的什麼權威詩人給激怒了。因為我當時說『說到底,所謂的詩到底是什麼啊』這種話。」

我只能微微搖了搖頭。律子小姐躺在工作室牆邊的沙發上,一邊反覆用手撩起自己的黑色長髮,一邊繼續說:

「雖然我也沒法準確地定義,但是我知道詩的一個必要條件,那就是韻文。韻文你懂嗎?說白了,就是具有『作為聲音的語言』之趣的文章。構成言語的音素,音的強弱、長短、高低——讓語言在這些因素上具備統一性,交相呼應,體味其中的奧妙。這就是韻文,是詩之所以為詩的一個必要條件。可是那個權威詩人卻激烈反駁,說也有不具備韻律的詩,就是散文詩那個東西。不過啊。」

律子小姐嘲諷般眯起眼睛,用鼻子哼了一聲。

「散文寫出的詩這種東西,需要平時熟練駕馭韻文的詩人故意放棄音韻之美才有意義。比如說歌德的《浮士德》,全篇都用韻文填滿,但唯獨《陰暗的原野》一節是用散文來寫,給人帶來不可思議的浮游感。再比如說保羅·西蒙[注]的歌幾乎全都是韻文,但唯獨《America》的歌詞用散文來寫,醞釀出切實的真實感。說到底,都沒體會過韻文就自稱詩人,明明只會寫散文還說什麼散文詩,真是滑稽可笑、荒唐至極。……聽我這麼說以後,詩人就生氣地走了,結果對談也沒能被報道。」

(譯註:全名保羅·費德瑞克·西蒙,是美國一位流行音樂歌手、唱作人、吉他手,音樂製作人;也是六十年代著名民謠音樂二人合唱團西蒙和加芬克爾其中一員。)

「那是當然的啊!」

「有異議的話用韻文滔滔不絕的反駁就好了啊。說唱歌手們不都是那麼做的嗎?連他們都比那個詩人更懂得詩意。總之日語是一種非常缺乏音韻奧妙的語言。首先,日語沒有音的長短這一概念。構成語句的所有發音都是按相同的長度精確分割,所以唯一得到發展的韻律就是七五調了[注]。其次,日語完全不適合押韻。」

(校註:指七個音節的語句後緊接五個音節的語句,並如此反覆。多見於日本詩歌中。)

「你說押韻,就是韻腳一致吧?」我慎重地插嘴問道:「剛才你不是拿說唱歌手來舉例的嗎?有很多用日語說唱的人呀。」

「當然。而且他們比任何人都能痛徹地體會到日語不適合押韻這件事。要問原因,那是因為用日語押尾韻是非常簡單的。不僅謂語一定在句末,而且通過動詞的活用變形,詞尾的音就都變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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