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9 是生？是死？（4/5）

就在夏露遮掩自己胸部大聲吐槽的時候，她忽然難過起來。

──不，不是在難過胸部。是她想起西格蒙特不在身邊的事情。

仔細想想，這是自己出生以來，第一次跟西格蒙特分開生活了整整一個月。

如果是以前的夏露，光是三天就會受不了了。這樣一想，心中就會湧起對這對雙胞胎以及蘿特的感謝。另外，當然對那兩個人也是。

（夜夜……真是不可思議呢。明明我們總是在吵架，可是我現在好想見到妳。還有安里、日輪、芙蕾跟愛麗絲，然後──）

雷真的臉浮現腦海，夏露趕緊用力甩頭。

（那、那傢伙不重要啦！只是附帶！附帶而已！）

「呀！好冰！」「夏露，水都甩過來了！」

「啊，對不起……妳們要不要也去洗個澡？我學會怎麼變出熱水啰。」

雖然蘿特在體內露出不情願的表情，但夏露也沒在意，而是對雙胞胎露出微笑。

「連澡都不能好好洗，妳們也很討厭吧？真沒想到居然要在學院複習野外求生課程的實習呢。」

夏露轉頭環顧四周。牆壁與地板上都畫有咒式，進行魔術性隱蔽。這些手段與程序都是在學院學到的東西。然而，軍隊在這方面可是專家，萬一葛洛麗雅本人到地下探索的話，想必立刻就會被識破了吧？

幸運的是，這附近一帶並沒有被搜索過。葛洛麗雅的興趣完全都在大空洞的方向，因此調查隊都只有被派遣到那裡而已。

「洗澡的事等一下再說就好了。」「先來開今天的作戰會議吧！」

大家填飽肚子之後，每天慣例的討論會便開始了。

也就是討論該如何把西格蒙特奪回來。參考每個人各自收集來的情報，一天一天研擬計畫。話雖如此，但這兩個禮拜以來可說是毫無進展。

（看來差不多快到極限了。接下來只會越來越不利……）

葛洛麗雅一步步確實地在穩固體制，學生與教職員們都彷彿已經忘記了一個月前的事情，漸漸恢複過去的平靜。

「妃殿下的支配快要變成既定事實了。必須快點把西格蒙特搶回來才行……」

「要怎麼做？」「怎麼潛入王妃大人的房間？」「有辦法解除封印嗎？」「怎麼避開警衛？」「有武器──」

──為什麼呢？明明狀況是如此絕望，卻覺得好放心。

就在這時，夏露腦中忽然有種厚重的門板「碰！」一聲被打開的感覺。

夏露做好覺悟，交互看向雙胞胎姊妹。

安里是姊姊為數不多的友人之一。要是讓她在這邊被殺，洛基就沒臉見姊姊了。

「這麼說來，地面上好熱鬧呢。」「像是在慶祝什麼一樣。」

可是魔女葛洛麗雅竟然把安里抓為人質，阻擋在洛基面前。

「對了，反過來……只要反過來……！」

「謝謝。那麼，我想到了一個藉助妳們的力量奪回西格蒙特的方法。利用那兩個騎士的能力──」

『是朋友才對吧？』

「太危險了啦！」「絕對會被士兵發現的！」

姊姊會不會還活在什麼地方？

──好強。光是一對一就已經對洛基很不利了，更不幸的是，現在並不是一對一的狀況。

「我說，那張包裝紙是……號外？快拿給我看！」

「別擔心，他們都是一群愛亂來的人。看到這則新聞，他們不可能會默不吭聲。我可不希望只有我一個人遲到呀！」

要是雙胞胎反抗王妃，會不會被視為對母國的敵對行為？

「很聰明的選擇。你就跟海賽爾一起，為我──」

「跟贏家結盟才對國家有益嘛！」

三個人一如往常，嘰哩呱啦地開始鬥嘴。實在沒有生產性。

「那是哪國語言啦！胸部沒有關係──話說，妳們才是小孩子吧！」

「對、對方不會接受交涉啦……我想。」

「事到如今才擔心這種事呢~」「反正夏露本來就是那樣，而且接下來還要去當小偷呀。」

「靠蠻力撬開太困難了，應該需要解除密語吧？」

洛基靠蠻力推開對手，讓她遠離安里。葛洛麗雅接著諷刺一笑：

海賽爾與葛洛麗雅都忍不住瞪大眼睛。長劍竟然回到洛基的手中了！

「這震動……戰鬥已經開始了！」

一時的想法很快開始變得具體。或許這是上天的啟示吧？而這份天啟會在今天降臨，恐怕並不是偶然。因為──

順著文字讀下去，夏露的手指開始顫抖起來。

「好聰明！例如說──放火燒屋子？」

「我們認為夏露你們會贏呀！」

夏露哭喪著臉陷入沉思。要破壞牢籠的話，封印很礙事。魔術對封印又無效。就算想用槍或炸彈進行破壞，要準備東西就很花時間，而且不保證光靠物理攻擊有辦法破壞牢籠。對魔術師來說，魔術還是壓倒性地可靠。

「……真是沒禮貌的小孩。我葛洛麗雅，在社交界可是以四個形容詞聞名：年輕、貌美、熱情，更重要的是──殘酷呀！」

但討論的結果，都沒得出什麼妙計。要是有妙計，早就已經實行了。

『才不是他人呢。』

「那也已經否決過了！太引人注目了啦！」

「怎麼可能贏得過嘛。話說，那提案之前就否決了呀。」

「那就光明正大去要回來不就行了？」

「那、就偷偷溜進去──把牢籠整個搬出來！」

光是細數這些障礙，夏露心中的絕望就越來越深。雙胞胎也陷入沉思了。

「我、我有在想啦……只是想不出來而已……」

包著蘋果的報紙，正是今天發行的號外。

雙胞胎大概是從語調中感受到悲壯的決意，頓時臉色發青。

「明明連解除密語都不知道的說？」「連繫統都還沒解析的說？」

「啊~妳在想失禮的事情！」「在瞧不起我們！明明就是小孩胸的說！」

「總、總之，只能趁王妃大人不在的時候了。畢竟要是害她受傷，絕對會被當成國賊，在英國就沒有容身之處啦。」

「那、那麼……改寫咒式之類的！」

「魔劍是貝琉家代代相傳的財產！我怎麼可以允許別人靠武力奪走！」

洛基眨眼間逼近距離。大概是萬萬沒想到他會赤手空拳衝過來的關係，葛洛麗雅的反應有些遲鈍。然而，她的速度依然十分足夠，用闊刃劍迎擊了洛基。

「那、那件事已經不用在意了啦~」「……妳是怎麼了，夏露？忽然講這種話。」

「鏘！」一聲，金屬互相碰撞。

「……是呀。真是不可思議。我居然可以把自己的命運交付給自己以外的人，到這種程度。」

雙胞胎異口同聲說道，接著把臉頰貼在一起。

一個月不見的安里，已經成為了葛洛麗雅手中的傀儡。

「……你不想拯救安莉艾特嗎？她明明就是你的友人。」

「那應該也否決過了吧？不但要花一個晚上的時間，而且聲音又大，又超重的！」

「那、那麼，就在現場解析系統，分析出解除密語怎麼樣？」

「那種事情誰也不敢保證呀！」「要是沒有被找到──」

雙胞胎也沒氣餒，繼續提出各種點子。

雙胞胎充滿自信地挺起比夏露略為豐滿的胸部。

夏露顫抖著聲音嘀咕。在上個月的戰鬥中，夏露破壞了機巧師團大量的自動人偶。一想到對方如果要求賠償，夏露就忍不住感到戰慄。

夏露的體內也有蘿特。那個愛調侃人，但總是支持著自己的守護精靈。

「放了她。我為人既謙虛又寬容，但是，我不會服從卑鄙的王。」

「啊啊真是的！不要一左一右問個不停啦！我們不是討論過很多次了嗎！」

「妳相信他們？」「到那種程度？」

自己現在必須把安里奪回來。這樣等到夥伴們要來搶回學院的時候──這天一定會到來──應該可以成為他們的助力。

洛基將魔力注入長劍，讓長劍變得灼熱，開始噴出火焰。

「我早有覺悟了。別擔心，我的夥伴們會比士兵更早發現我。」

「那要不要乾脆去拷問王妃大人？」

雙胞胎連續反駁，讓夏露大受打擊了。夏露是屬於多半學分都靠努力獲得的秀才型人物，在靈感或想像力上只有普通人程度。更何況是在充滿緊張感的敵陣中，要她識破封印魔術的咒式，再進行竄改，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就在此刻，他好不容易得到有關姊姊下落的線索了。

說出口自己都覺得沮喪了。夏露接著豎起食指，姑且提議：

（現在只能靠我自己想了。畢竟這兩個人在這方面感覺不可靠呀。）

「要怎麼解析？」「在現場不可能想得出來啦！」

夏露抬頭看向雙胞胎的自動人偶。這兩具人偶連光束炮都能夠彈開，擁有對操縱目標物向量特化的完全統制振動。

不得已下，洛基只好把〈遺物〉的長劍丟在地上。於是葛洛麗雅溫和地露出微笑：

葛洛麗雅用力睜開眼睛。一團魔力瞬間飛來，輕易撞飛了洛基。

「笑死人……竟然靠那種臨時的魔具一把，就想要與我對峙。」

「就算要趁王妃大人不在的時候──問題是封印呀。西格蒙特被關在鳥籠里，鳥籠又被安置在〈牢籠〉中。牢籠就像銀行的金庫一樣堅固，目測重量也有幾百公斤。材質是高純度的魔抗銀，還很用心地附加了遮蔽魔力的符紋。」

「是、是這樣沒錯啦……可是妳們仔細讀這篇新聞，德國贊成王妃登基喔？」

洛基拚命運轉著腦袋：她是人格被破壞了嗎？還是有什麼像操控裝置之類的東西？又或是透過魔術造成的人偶化？不管怎麼說，安里的自我意志極為薄弱。

「謝謝。多虧妳們，讓我可以拿回家人的心臟。」

６

「妳們也太悠哉了吧……這件事很有可能成為世界大戰的間接起因呀……！」

（抱歉，老姐……尋找妳的工作要延後了！）

原理其實很簡單。他只是假裝丟棄後，又用念力拉回來罷了。憑〈承蒙誓約之子〉（Promised Children）的魔力總量，與洛基本身魔性的熟練本領，讓他辦到了這點。

「……也對，妳們說得沒錯。」

看來是一刻也不得猶豫了。

「真是的──！夏露就只會挑剔！」「夏露也想想呀！」

雙胞胎一副總算理解的態度。夏露則是表情苦澀得連她自己都知道。

夏露的嘴角自然地上揚。

甚至她們越是調查，就越覺得不可能成功。如果是平常的話，夏露這時就會想藉助雷真或愛麗絲的腦袋。可是……

「妳們趕快離開學院。我接下來就要去拿回西格蒙特。」

「既然這樣，我們也要幫忙！」「因為我們也是朋友嘛！」

「我看看喔。『葛洛麗雅王妃殿下將準備登基為女王。這場榮耀的典禮，將在明天於這座機巧都市舉行』──」

「讓王妃大人自己把魔劍拿出來不就好了？」

「好耶！既然魔術無效，那就用鋸子鋸開！」

換言之，就是她們相信夏露的意思。

狂暴的魔力波動，震撼著地下通道。

「進入學院的時候──不，從更早之前，我一直都認為自己只有孤單一個人。可是到了現在，我竟然可以把自己、把家族、把這個國家的命運，交付給他人──」

大叫一聲，用力把報紙摔在地上。這裡可是皇家機巧學院，要是讓葛洛麗雅成為女王，人事預算都會隨她所意了。這樣誇張的計畫，真的會實現嗎？

一個月來，就是這朦朧的希望維繫著洛基的生命。忍受有如野狗的潛伏生活，攝取食不知味的粗糧，在屈辱中苟延殘喘下來。

就在這時，彷彿是在妨礙夏露說下去似的，從頭頂上傳來沉重的轟響。

葛洛麗雅瞬間膨脹魔力。洛基也同時提升魔力備戰。

雙胞胎吞咽一口氣，確認似的問道：

「『德國、法國、奧地利等主要國家都對此表示恭祝之意。女王今後也將繼續兼任學院校長之職』──別開玩笑了！」

如果是雷真，這時候會怎麼做呢？那傢伙好像都會『反過來』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