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遞迴 1
也許是起風了,雲層已被吹散。
本來就是只要鑽出樹叢就很明亮的夜晚,現在拜皎潔光明的月亮所賜,讓我相當丟臉。
在庚申堂鋪設榻榻米的房間,阿悟沒被捆綁,正用對摺的坐墊當枕頭呼呼大睡。
「阿悟,阿悟。醒醒,我們要回家啰。」
我朝他臉蛋輕拍兩三下,但八歲的阿悟毫無醒來的跡象,只是嗯嗯嗚嗚發出任性的呻吟。
梨花不知幾時已經消失了。沒聽到腳步聲和紙門開啟聲。不過,想必是因為我的注意力都放在阿悟身上,所以沒聽見罷了。
阿悟最後還是沒醒,我只好背他回家。眞是的,明亮的月光害我惹眼得要命。這若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本來還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悄悄回去。眞是讓人火大。
因為睡熟了,阿悟環抱我脖子的手臂漸漸鬆開。每次我只好使勁扭身一甩,重新擠好快掉下去的阿悟。過了十二點,夜風想必變冷了。我們走的是沿河道路,所以風自然更冷。但背負重擔的重度勞動,以及人體的體溫,讓我一點也不覺得冷。
明天早上,媽咪會以什麼樣的表情迎接起床的阿悟呢?想到這裡我有點悲傷,同時或許也有點痛快。她會瞪圓了眼,像見到鬼一樣當場昏倒嗎?抑或若無其事露出一貫的溫柔笑顏,說聲「早安,快去洗臉」?
說不定,她會對多管閑事的我暗恨在心。不過,那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阿悟又快要滑下去了。
「這小子眞是連睡覺時都是笨蛋。」
即便這樣毒舌,也沒聽到他回嘴說「講人家笨蛋的才是笨蛋,笨蛋阿遙」真是,無聊透頂。我停下腳步彎曲上半身,把他背好了以便再多撐一會。
腳踏車只好放在這裡,因為背著阿悟無法騎車。我自認已經挑了不礙事的地方停車,不過說不定會以隨地停放腳踏車的罪名惹惱大人物。那同樣也是無可奈何。
在夜風的勾引下,我很想哼歌。但首先從嘴裡冒出的音樂是〈拿娜多娜〉 (Donna Donna)*,好像太應景了,只好作罷。
(註:這首歌的歌詞描寫一頭小牛被牽去宰殺的情景。以自由飛翔的燕子對比牛的無奈與悲哀。)
於是,我用思考取代唱歌。
我發現的磁碟片,梨花仔細檢查後說「沒錯」。但是,那上面雖然貼了標籤,卻一個字也沒寫。為什麼她能斷定那就是真正的水野報告?
當然,磁碟片想必有很多種,因製造商不同在設計上想必也各有千秋。「講」或許聽說過水野教授用的是哪種廠牌的磁碟片。但光憑那個,就能斷言沒錯嗎?搞不好是我在附近店裡買來的空白磁碟片咧。
若說那張磁碟片有什麼特徵,頂多也只有被火燒過的痕迹。難道有人知道水野報告存在磁碟片中,而且磁……(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