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燈(2/7)
滿願 1
然而齊藤的臉上,以前那種大膽無敵的氣勢已消失。晦暗的眼睛一徑低垂,那不是可以承受艱辛談判的臉孔。
「其實,昨天我遇到搶劫。」
「你說什麼?」
「大概是因為我負傷才被盯上吧。在伯夏克村也被打得很慘。拜託請饒了我吧,我也有家人。」
「你就是為了這個放棄工作?」
「室長。」
齋藤抬起頭正視我。那夾雜憤怒與畏怯的視線,令我啞口無言。他說:
「我不想變得跟高野一樣,我要回日本。」
達卡,並非治安特別糟的地方。當然也不算好,但發展中國家幾乎都是大同小異,齋藤只是運氣不好。然而我無法慰留已喪失心力的他,若是以前,我大慨會憤懣不地抱怨最近的年輕人覺悟不夠。身為經貿人員,到了職場就該有無法替父母送終的心理準備。但是他搬出高野的名字,令我無話可說。
齋滕走後,總公司沒有立刻再派人遞補,縱使總公司對孟加拉開發如同寄予厚望。也不可能源源不斷投入人才。在開發停滯的現況下就更不用說了。
只要能解決,哪怕叫我自己去伯夏克村跪地懇求我也甘願。但擁有室長頭銜的我,無法在毫無成算的狀態下長期離開達卡。與伯夏克村的交涉只能委託當地員工。但他們連村子都進不去,只是徒然浪費時間。
「不行,老闆,無法交涉,那個馬塔伯,我看他是眞的不要錢。」
孟加拉員工說著,難以置信似地聳聳肩。
我本來幾乎菸酒不沾,在回教國家孟加拉,本就無法公開飲酒,而且也幾乎沒有地方賣酒。但是,我開始光顧外國人專用的飯店酒吧,我並沒有喝到酗酒成癮。只是,我渴求能夠讓我轉移心神的東西。
某一晩,我在酒吧上完廁所洗手,驀然抬起的臉孔映在鏡中,我當下愕然。那是一張疲憊男人的臉孔。……是了無年輕氣息的臉孔。
我沒有結婚。在日本的熟人,頂多也只剩下感情不太好的手足,以及已經十幾年沒見過的老同學,我把時間全部投注在工作上,沒有嗜好也不知玩樂,我不認為那是不幸,在散布世界各地的井桁商事員工當中,有人像我這樣肩負重任嗎?我確保的天然氣將會運到日本,成為電力。成為左右一國產業的血液,為此我奉獻了青春,我無怨無悔。
這樣的我,居然對一個小村子束手無策。不甘與牙癢,令鏡中的臉孔陰沉扭曲。
這種狀況改變,是在寒意漸增的十一月十四日。
昏暗沉寂的開發室,收到一封信。收信地址寫的是孟加拉語,但收信人的地方以拙劣的英文寫著「TO IGETA CO. (井桁商事收) 寄信人的部分寫的是孟加拉文,我歪頭思索半晌,赫然驚覺。我沖向開發室牆上貼的地圖……(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