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願(4/4)
滿願 1
這可是喪禮。果然,看似她丈夫的男人呵斥:
「住口,還有外人在。」
「可是,連喪禮費用都是我們出錢,哪有這麼荒謬的事。」
「你夠了沒!」
但那個男人也不屑地補充道:
「和殺人兇手結婚,又不是重治的錯。」
想必,他早就知道我是妙子的辯護律師。
的確,鵜川重治不是一個勤勉的人,但是,畢業後我自認也看過形形色色的人,他倒也不是什麼大壞蛋必須遭受死得如此冷清的報應。不擅做生意的男人,花天酒地弄得債台高築的男人,在這世上多得很。那些人可沒有通通死得這麼慘,果然,是重治太倒楣。
待在除了火盆沒有其他暖氣設備的寺廟聽和尚念經,我忽然察覺,當初他與妙子小姐為何會結婚我並不知道起因。今後想必也無從得知,每個人各有意想不到的命運,如果一一穿鑿附會妄作猜測未免失禮。
上香時,近距離看到遺照。想必是臨死前才為喪禮特地拍攝的。黑白照片中的鵜川重治身形消瘦,帶有濃重黑眼。圈的雙眼凝滯暗沉。由於見過他還算健康時的樣子,這張遺照益發感傷不已
自浦安回來,我還來不及換下喪服就去向妙子小姐報告死訊。走進八王子拘留分所接見室的妙子小姐,一看到我的服裝便赫然止步。她似乎醒悟了一切。一坐下,她就主動問我:
「外子死了是吧?」
我默默點頭。
妙子小姐垂頭,蒙著眼靜靜哭泣。被鐵柵欄擋住的窗外,冬雨霏霏不絕,仔細想想在漫長的拘留期間,妙子小姐一直很擔心重治。每次接見,她都會問「外子現在怎麼樣了」,寫信時也會提到「不知您是否知道外子的病情」。然而,她終究無法親自替重治送終。
我很慶幸自己是律師。正因這不是普通而會而是以律師的身分接見,才能給予妙子小姐不受拘留所人員妨礙盡情悲傷的時間。她始終不曾出聲,只是不時抖動肩膀不停流淚。
過了很久,妙千小姐終於抹拭眼睛,深深朝我一鞠躬。
「你出席了外子的喪禮吧……他生前對你那麼冷漠,你還能有這番心意,我眞不知該如何道謝。」」
「哪裡,該感謝照顧的是我。
這句話很自然地衷心道出。
「喪禮是他的親戚辦的,墳墓的地點我也問了。」
那幅禪畫捲軸。
鵜川妙子還得仰賴我。檢方拿去的證物遲遲不見歸還,若要向檢方討還,還是得藉助律師的力量比較好吧。
「不用了。」
「把拔,這個。」
她這意外之詞今我愕然,我慌忙傾身向前。
不是殺人之後導致血噴到畫上,血噴到畫上才是殺人的目的。
辯護費晚點再說無所謂,但我也贊成還清債款。妙子小姐殺人的原因就是欠債,還清那筆債在道義上……(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