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壇堂與獵犬群（10/11）

「沒錯。不好意思，這幾天一直拖拖拉拉沒有給你們答案。」

「就算確定能輕鬆吃到便當也不答應？」

「我當然想吃頓好吃的飯，所以我很樂意接受這點程度的努力，這樣做起來一定也會比較有趣。

而且，我一直沒辦法忘記那個便當的味道，那是魔法師與其他狼群拚命搶到的便當，那個便當里有讓我幾乎會噴淚的感動與勝利的味道。」

看見佐藤笑著如此說道，山原也不禁想起兩年前金城的模樣。

那時聽到山原的挖角，金城只是半含著笑容這麼說：

這樣到底有什麼好玩的？已經決定結果的比賽太無聊了。

當時只要能穩定地吃飯，這樣就夠……不，除了吃飯以外還有什麼好奢求的？難道你不想打贏那些人嗎？因此山原並無法理解金城的話。

但隨著時間經過，陸續挖角幾個新人被拒絕後，山原覺得自己總算漸漸了解那些人的想法了。

只是吃飯填飽肚子，是沒辦法滿足那群傢伙的。

把極為狹窄的領域當成狩獵場，甚至接受落敗而拚命讓自己達到頂點，只為了獲得活生生的血肉而不是狗食……這就是他們的生活方式。

山原發現，自己正自然而然地眯起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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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個時候，某隻獵犬來到山原的身邊說道：

「山原，情況有點不妙，今天便當只剩下九個，如果要算佐藤的份就會……」

此時，老叟也從工作人員室現出身影，所有人的視線也跟著一同轉向老叟。山原看著老叟跨著如常的步伐，然後這麼說道：

「……已經沒關係了。」

「什麼？這是怎麼……喔，原來是這樣……」

只見獵犬滿臉不屑地這麼回答，看來他已經從山原與佐藤的樣子了解原因了。

佐藤點點頭，接著山原試著詢問白粉的答案，她也莫名奇妙地說著「我還沒辦法決定這些事」，就這樣拒絕山原的請求了。

於是，我和白粉同學注意聆聽起周遭的動靜。

這時，乙組正準備化為第二陣衝擊進入人群，一看到我卻瞬間露出錯愕的表情。

「明明只是個菜鳥，沒想到居然能從獵犬手裡搶到便當呢。」

身旁頓時傳出無數鞋靴蹬著地面的聲音，猶如攪亂空氣而四處揮動的無數手腕，以及瓤數彷彿能刺穿的視線。

這時，只有白粉「好帥喔……」的脫線聲音在兩人間不停回蕩。

我趕緊撐起身體，眼前也在這時突然飛來一道踢擊，此時的我當然無暇防禦而吃下這腳，於是只得勉強讓自己用臀部著地，並且重整姿勢看向對我發動攻擊的人。

此時山原立刻拔腿狂奔，把前方阻擋的狼群撞開沖向便當區，我也趕緊跟在他的後面。

聽到我突然這麼問，白粉同學則是「呃……」地停頓片刻，隨後便垂著頭低聲回答：

「佐藤同學，你還可以嗎？」

這次恐怕沒辦法像ARASHl那場用上那麼多時間，當時有魔法師替我擋住敵人，我們還有辦法深入敵陣，可是這次他並不在場，而且便當的數量與在場人數相差太多，所以這交絕對會演變成快速決戰，一開始的動作也會決定勝敗的關鍵。

現在的狀況已經無法繼續合作，因為連合群的獵犬們都被打散成普通的個體了。

便當只剩三個，包含山原在內的獵犬群卻還有四個人，便當已經不夠一個了。

不，這些需求者並不只是想要便宜的便當。

寒冰魔女曾經說過，那個領域並不是單純搶奪半價便當的地方。

「我先出發啰。」

原來是山原。

沒錯，搶奪為數不多的便當，將其他競爭者一一擊退，並且用自己的手抓起戰利品，這樣才算是完整的『半價便當』，因為這樣才會添加名為勝利的最後一道滋味。

我落在剛剛白粉同學做為誘餌而拉開的細小縫隙里，也就是拓出道路的甲組與往前衝刺的乙組的中間。

而說到我，我可是被打得遍體鱗傷，進行到最後混戰的時候，我已經不記得誰曾經打過我，或是我曾經把誰痛扁一頓了。

他毫不猶豫地對我拳打腳踢，無力躲避或反擊的我也只能一一吃下攻擊。

「你說得沒錯，就是要認真打才會有趣，在這裡吃飯並不只是單純地填飽肚子而已。」

如果只是單純拒絕山原，其實還能用很多方法回絕他的邀請，但為了證明自己在這裡的存在價值，我認為只有這個方法能讓自己下定決心。

這時，獵犬群的行動也頓時產生些許亂象。

並且將手伸向稀少的便當，就算手頻頻被他人撥開，我們仍然拚命把手伸向前方。

那兩匹狼分別是以前交手過的光頭男與褐發女高中生，只見女高中生瞬間用視線掃過我，我也點點頭感謝早上的事。

隨著這道「碰」的聲響，店裡的氣氛立刻改變，瞬間變成充滿殺氣與焦燥感、喉嚨光是吸進一口氣就會疼痛的殺戮戰場。

他們擋住獵犬群，不讓獵犬群順利拿到便當，同時準備伸手拿起便當，而後方也突然冒出另一群阻礙前方的狼群。

就像是自然地隨著乙組的誘導般，白粉同學便成功地衝到混戰中心處的前方。

「只要加入我們，就不會受到這種折磨而能吃到便當喔。」

現在的我完全能夠了解，如果只是想吃晚餐，我根本不會來到這裡。我的錢包里仍然放著她交給我的一萬圓鈔票，要是只想吃頓晚飯，我應該就會用這些錢去『小廣』吃飯了。

獵犬的聲音也讓山原回過頭。仔細一看，山原與獵犬群確實出現一段微妙的距離］裡面還有幾隻狼群混進他與獵犬之間。

「很有趣嗎！」

「……當然可以。」

便當區前的最前線再度展開激烈的混戰，這時已經有半數的獵犬群搶到便當，因此無法參加戰鬥，也不能再度回到前線，只得乖乖地前往收銀台結帳。

這是準備好的餐點所沒有的，也是不論累積多少金錢都無法得手的無價之寶。

就在這個瞬間，應該能確實取得便當的戰法也頓時崩解。

接下來，就是看我能不能衝到那裡而已了。我並不打算對獵犬群出手，而是將在混戰之中處於後方亂晃的傢伙當成踏板全力一跳，沒有藉由天花板就來到獵犬群的頭頂，然後隨著重力落到地板上。

從上空觀看的話，這就像下黑白棋時，在白棋的正中央放進黑棋一樣。

白粉同學衝過我的身旁，以無法目視的速度鑽進人與人之間的縫隙，然後緊緊地跟在乙組的後方。

一群空腹的野獸們立刻沖向便當區前。

就因為理解半價便當的價值……

「山原！你跑太遠了！」

領域內可說是混亂至極，也就是這裡原先應有的模樣。

這是從曾經說過「能夠安全地吃到飯」的山原手中搶到的便當。

「我們很努力了。」

山原與佐藤分別說出自己的意見後，便以眼神互瞪。

總之我先一腳掃倒身邊背對我的獵犬，也就是拚命替乙組開路的甲組成員，接著順勢朝身旁的另一個甲組獵犬踢出一腳後，隨即遭到乙組重創在地。

為了跟山原那群人保持距離，我走到冰淇淋區前面，看著商品開始思考一件事。

就這樣，甲組在人群中以蠻力開拓出後面成員的道路，這時他們還沒有抵達便當區前，接著則是由第二派的『乙』沖了進去。

儘管已經想過很多次了，我還是覺得社辦需要裝台電梯。

可是，她的動作也立刻被獵犬發現。儘管獵犬群想要把她甩出去，白粉同學卻往後方一退輕鬆地躲開攻擊，並且讓自己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

「……那個……其實說真的……因為我看到佐藤同學走出社辦時很有精神……所以……我想看看之後到底會有什麼發展。」

「並不會。」

我先站在樓梯間的平台稍微喘口氣，然後看向自己手邊提著的袋子，裡面裝的當然是半價便當。

「所以你要把我修理一頓嗎？」

我們只是想先衝進敵陣，只要互相合作的獵犬群受到阻擾，動作就應該會受到影響。

首先有兩隻沒見過的狼率先抵達便當區，毫不猶豫地分別將手伸向便當，但後方趕到的狼群並不會讓他們輕易得逞，他們完全不管對方是否背對自己，除了用身體衝撞或掃腿，裡面甚至有高跳起對延髓踢出一腳的人。

光想到他應該正在吃著杯裝泡麵，我就有種類似凌虐他人的快感，嘴角也忍不住露出淡淡的笑容。

這時，我與白粉同學也瞬間做出「就是現在」的判斷。

「白粉同學，就照我們事先說好的內容行動。」

聽到山原的喊叫聲，抵達最前線的半數獵犬也一口氣拿起便當，然後形同牆壁般轉向後，頓時成為阻隔人潮的棒狀屏障。這時原本應該由後面的同伴通過這道縫隙……結果我、山原與獵犬群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得瞪大雙眼。

「雖然這樣說有點難聽，不過我還是要說，你們真是蠢到極點了，吃飯這個行為在這裡並不是兒戲。」

我們就這樣爬著樓梯前往五樓，並且打開502號室的門。

「今天怎麼樣？」

「如、如果沒有我的話，你應該會覺得很困擾吧……」

可是這樣也沒關係，我就是懷著這種想法才會來到這裡，來到這個強敵與獵犬群環伺，而且準備舉行最終半價時間的這個地方。

「這樣你還能說……」

——半價便當只是賣剩的舊便當而已嗎？

最後剩下的三個便當分別由褐發女高中生、其中某隻獵犬獲得，而我則是從山原的手中搶到最後一個便當。

還沒拿到便當的獵犬群也將手伸向便當。然而，或許是看到了山原慌張的模樣，獵犬群顯得有點茫然失措，因為他們不曉得是否該比身為隊長的山原早拿到便當，這也是平常不會出現的亂象，兩匹狼也在此時趁虛而入。

我用手撐著地板這麼回答。這不是我逞強，現在狀況的確可說是非常不利，但套句魔法師曾經說過的話，會讓人最為興奮的……就是顛覆每個人都認為會失敗的情況。

她回過頭，看著我們手邊提著的東西。

「……你應該知道敵人要越少越好的道理吧？」

老叟把所有熟食與九個便當貼完貼紙後，就慢慢地準備走回工作人員室了。

只要出現實力越強的敵人……那滋味就會越發強烈。

聽到我語帶曖昧卻充滿自信的話語，學姊則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我那「如果我擾亂獵犬群，白粉同學應該也可以趁機搶到便當」的想法還滿愚蠢的……不，現在根本沒時間後侮，既然這樣就只能考慮自己的處境了。

工作人員室的門扉也在此時關了起來。

但問題是，白粉同學仍然跟在我的身邊，我不清楚她到底在想什麼，不過她怎麼不到油神的超市搶便當呢……

現場還有四隻獵犬，只剩下三個便當，而發動襲擊的狼群則有七隻。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每個人都拚命地想搶到那些賣剩的半價便當，有時會微微發出呻吟聲，有時是雙膝跪地，有時則是流出鮮血，但我們仍然將手伸向只便宜幾百圓的便當。

因為如此，我們才會聚集在這個極為狹窄的領域裡。

「……嘖！別管我！你們先拿！」

她的動作就像水滴滑過岩石縫般，毫無阻礙地就把手「咻」地伸到架上了。

但是，問題在於我們並沒有事先敲定後面的動作，畢竟我們沒有那麼多時間葡也沒有想到這件事。

「白粉同學，你為什麼會跟著我過來？」

就在這時，老叟的身影消失在工作人員室里，門扉也隨著動作漸漸闔上。

……說不定，我今天會沒有辦法搶到便當。

每個人都不分敵我地展開亂斗，只要有伸向便當的手就會被撥開，從四面八方而來的攻擊也像雨滴般不停落在身上。

雖然她說完又一臉傻笑，不過應該只是對小說的題材有興趣而已吧……

我只是懷著「總之先拿到便當」的信念奮戰到最後而已。

白粉同學提著裝有便當的袋子如此問道，看來與平常沒什麼兩樣。這也難怪，因為她剛剛根本沒有受到任何攻擊。

「我？」

現場立刻形成混戰的景象，相互搭配的獵犬群第一陣『甲』也衝進人群中，裡面也紛紛出現像沙堆被拳頭擊散而飛出來的人、發著抖接下攻擊的人、以及當場趴倒在地而無法動彈的人……

「都是托學姊與白粉同學的福。」

就算失敗也沒有關係，到時候還有井兵衛能溫暖地填飽我的肚子。使出全力不放水的滿足感一定也會成為整場戰鬥的精髓，甚至是讓我體驗到無法言喻的味道吧……所以這樣就可以了。

她點了點頭。說是事先說好的內容，其實只是大略配合的程度而已，但總比什麼都沒做還好。

只見先前混進人群的白粉同學突然冒出身影，並且穿過拿著便當的獵犬群之間，既沒有發動任何攻擊，也沒有受到任何攻擊，就這樣成功地搶到一個便當。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倒是讓我的罪惡感減輕不少。

我……不，在這裡的所有人想要便當，也正在尋求超越便當的精神。

雖然我瞬間差點失去意識，並且在地板不停翻滾，但他們並沒有像ARASHI能直接把人撞飛的蠻力。

山原的攻擊確實地鑽過我的防禦空隙擊中身體，讓我忍不住雙膝跪地，山原又接著踢出一道猛烈的踢擊，我也再度被踢得滾倒在地。

尤其是現在身體的狀況，爬到五樓真的是累死人了。

房內也有個籠罩在月光之下的女性正等著我們，她就是寒冰魔女槍水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