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 壇堂與獵犬群(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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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因為是一大早就舉行朝會,幾個容易貧血的學生也接連倒地,就像是被陶笛聲勾走意識般,這幅景象可說是非常恐怖。
在那件事之後,說那個校長是漢梅林吹笛手(注19:童話里是個能夠驅逐老鼠的吹笛手,但因為委託驅鼠的村莊遲遲沒有支付報酬,因此吹笛手便用笛聲將城鎮中的兒童擄走。)惡魔或死神的奇怪傳聞絡繹不絕,最後甚至演變成聽到陶笛聲就會死掉的狀況。
這是六年級學生為了嚇嚇學弟妹而編出來的傳聞,但相信傳聞而在星期一早上攜帶耳塞的學生也急速暴增。我和我的朋友當然不相信這種鬼話,全班相信的大概只有石岡而已了。
其他學生只要有空就會常常找校長玩,而校長也的確是個好人,他開放學生去平常無法進入的校長室,也因為能夠自由進出校長室,因此裡面總是充滿學生的笑容。
石岡打死都不想進校長室,我卻每天都自然地進進出出,會相信校長是漢梅林吹笛手、惡魔或死神的人,我認為那全都是些既幼稚又白痴的傢伙,而我也認為石岡絕對是上述的兩種人。
就在某個夏天的放學時間,身為值日生的我和石岡正在打掃校舍一樓走廊。由於這邊沒有桌椅,又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所以只要用拖把拖過就好,可說是非常輕鬆。我還記得,當時的我正在想著趕快打掃完準備回家。
就在我和石岡並肩用拖把拖著地時,幾隻蝴蝶剛好在眼前不停飛舞。因為這裡是個完全不需防盜觀念的鄉村學校,夏天時的窗戶、後門與正門都足完全敞開,因此這也是很常見的事。我和石岡打算輕輕抓住蝴蝶放到外面,於是我們放下拖把開始追趕蝴蝶……
就在此時,蝴蝶自我們身邊飛過,我們也順著轉頭一看。
我和石岡登時僵在原地無法動彈,蝴蝶也緩緩飛向後門……那裡有個人影。由於孵殖夏天的下午三點左右,外面比室內還要明亮許多,因此我們只能朦朧地看到輪廓。
那個輪廓就像是跑馬拉松抵達終點般舉起雙手,並且向著我們沖了過來,剛開始雕還有點摸不著頭緒,但隨著輪廓逐漸接近,也漸漸看清楚對方是誰,那是拿著一把小鐮刀,兩手、嘴邊與襯衫都整片染紅的血腥(全身沾滿鮮血的)校長。
我也在這時總算知道了事實,沒錯,那傢伙的真實身分就是漢梅林吹笛手、惡魔或死神!手裡還拿著小鐮刀,他花了幾個月讓學生放鬆戒心,終於在今天露出本性了!因為狩獵的季節已經來臨了!
我們立刻拔腿逃跑,而且是發出尖叫全力狂奔,雖然途中我以為是做白日夢而回頭一看,但馬上就後悔自己做出的舉動了,因為滴著鮮血的怪物正無庸置疑地拿著鐮刀追趕我們,而且距離還不斷拉近,讓我嚇得差點連腿都軟了,身旁的石岡也是相同的情況。
這時只能要自己做好心埋準備,並且做出逼不得已的決定。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用腳把身旁的石岡絆倒。
與其要兩個人一起送死,讓其中一個人活下來才是最明智的選擇,所以……永別了,我的摯友。
我確定石岡真的跌倒後,才放心地繼續向前逃跑。
……這段經歷可說是非常『撲朔迷離』。
順帶一提,就像每件事的本質都是極為單純般,發生這件事的原因也是非常簡單。
據說,那天校長在校舍後面的某個菜園清除雜草,結果因為太用力而切到自己的腕關節。縱然他趕緊用嘴巴把噴出來的血舔掉,但因為是往指尖的方向斜斜划出傷口,因此出血量非常驚人。於是,血腥校長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有危險,便一邊做著把傷口高舉過心臟的基本止血法,一邊急忙地趕往保健室,甚至連鐮刀都忘記放下來……這就是一連串的經過。
接著,校長就與跌倒撞到頭的石岡一起被救護車送到醫院,經過幾天都沒有看到兩人回到學校。
而且,小梅又是個很擅長利用所有事情的人……所以……那個……我覺得就算跟小梅說也沒用……
「所以,已經很久沒有老師與小梅以外的人對我說過『早安』了,剛剛佐藤同學對我說的時候,其實我有點高興喔。」
接下來,為了不讓別人懷疑我當選,我只要再增加學生的實際投票數就可以了。」
白粉同學沒自信是很正常的事,但她說的應該是真的吧?聽到她的這些話,我胸口的壓迫感也跟著消失無蹤,同時卻失望地嘆了一口氣。
因為如此這般,塞進門縫的這封信一定是宿舍里某個人的作品吧?從寫滿文字的內容觀察,這應該是小說吧?於是,我便懷著期待開始閱讀內容。
「那個……白粉同學,你怎麼會喜歡那種全身充滿肌肉的人呢?」
「總之,我想說的就是……」
即使我試著撥打手機給他們,兩個人卻不約而同地都沒有接,也讓我有種被捲入某個巨大陰謀里的感覺。
她只是無可奈何地如此說道,白粉同學也小聲地表示了解。
「雖、雖然也有可能是我搞錯……可是,這些是從國中就主動聲援小梅的人……連小悔自己都說他們沒有害處,而且還能隨便使喚,所以就放著他們不管了……
白梅梅嘆了一口像是從身體深處擠出的氣,接著把手「嗙」地放在白粉同學的桌上,讓她也嚇得抖了一下。
只見她從有如章魚的嘴巴發出「嗚~~」的聲音,看似投降地勉強把視線轉向我。
「你說謊,就算是摔倒,通常是撞到後腦勺,不太會傷到額頭,如果真的是撞到額頭,請你說清楚整個摔倒的過程。」
……可是,說到白粉同學的狀況,比起那個人的個性,看來她的重點還是放在肌肉與體格上……
「為什麼?」
我總覺得剛剛都是這種類似盤問的對話,然而因為時機剛好,我就試著問問她了。
她就像是幼小孩童的母親般質問著。
聽到時常鬱鬱寡歡的白粉同學這麼說,就讓我覺得她平常都是早早進教室,並且躲在角落看書,沒有人理會或打招呼都是很正常的事……
「什麼偏心?」
「因為我爺爺是教合氣道的,我和某個參加課程的人玩得很開心……那個人就是這樣……我想這就是原因吧……」
也因為如此,當我看到某封誤打誤撞的信送進我的宿舍房間時,我也懷著一股莫名的期待感。
而更讓我驚訝的是,後援會的成員表裡居然有我的名字,所以才會把期刊送到我的房間啊,我真的是倒霉透頂了。
「啊,那剛好是相反……沒有人跟我打招呼也會很尷尬。」
糟糕,惹白梅梅生氣啰,這樣一定會被甩幾個巴掌,那個還滿痛的喔,白粉同學會不會就這樣被打暈啊?
她稍微盯著我片刻後,原先的平常表情也突然變得非常不愉快。
「嗯……不過也有可能是我搞錯……如果弄錯的話,我先在這裡說聲抱歉……」
「為什麼佐藤同學會在這裡……而且你在做什麼?如果是強制猥褻,我就要用法律甜裁你喔……嗯?」
「那個……因為晚進教室就會有很多同學,打招呼會很辛苦……」
我曾經聽說過,兒時親近的對象會持續影響到長大的觀念,也許這就是那種說法。只要小時候與狗有不錯的回憶,那個人一生都會很喜歡狗,反之如果被狗咬過,或是有任何不高興的回憶,據說長大後仍然會很討厭狗。
「其實我知道……這有點奇怪……」
「嗯,我有考慮過……因為昨天晚上感覺已經說到必須過去了。」
步伐……話說回來,我記得她昨天也在人群中輕快地鑽來鑽去,不過,合氣道應該沒有那麼迅速的動作……難道只是因為她身材嬌小,以及本身的基礎體能而已嗎?
「……話說回來……佐藤同學,今天晚上還要再去嗎?」
「這個傷到底是怎麼回事?是在哪裡撞到東西的?」
就算是白粉同學,也沒辦法說出自己是被山原的體味吸引而跌倒的,因此只好支支吾吾地回應。
白梅梅把我的手撥開,立刻把臉頰湊近白粉同學,並且輕輕地摸著額頭的OK綳。
……在這個清爽的早晨,短短几句對話就讓我的心情變得越來越鬱悶……
「不用覺得這麼幸福吧……」
我不經意地抬起頭問出這個問題,白粉同學也有點尷尬地支吾其詞,只見她稍微垂下頭,之後總算開口回答:
為什麼我會變成那個詭異組織的成員……不過,我猜大概和內本有關係。
……就在我擔心這些事的時候,只見白梅梅舉起手,一口氣往白粉同學的臉頰……沒揮下去,而是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
於是她點了點頭。
「白粉同學,我應該說過不能勉強自己,如果你還是堅持要去,我就不怪你了吧?」
「……不是,我不是要你做出這種反應……」
白梅梅直勾勾地看著我,只有眼神透露出笑意。
我是在早上發現那封信的,那封信就夾在我的房間門與地板的縫隙間。因為這邊是男生宿舍,所以很明顯地絕對不是情書之類的信,也就是說……
就算外表看起來不符合年齡,但是身材可說是非常地誘人,即使有異性對她有意思也不奇怪……
那並不是小說,只是單純的期刊,而且還寫著『M之友 緊急特報版——關於與白梅梅後援會的部分業務合作!』的莫名奇妙標題。
「話說回來,你都是在這個時間到學校的嗎?」
「看起來沒有很嚴重,所以這次我就不追究了,可是如果下次再變成這樣,我也有我自己的想法,知道嗎?絕對不能再受傷啰?」
「嗯……原來是這樣,以前我有個叫做广部的同學,她好像也說過一樣的話,聽說是要打招呼的人太多,打招呼會很麻煩。不過,那時候她反而是快要遲到才進教室的。」
「啊……佐藤同學早,今天這麼早到教室啊?」
正在教室角落看書的她嚇了一跳,但發現出聲的人是我時,她也立刻露出放心的表情。
只見白梅梅又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不知為何把手放在我的頭上……然後摸了幾下。
在我念國中時,我曾經在抽屜里發現一本類似書的東西,那是班上喜歡漫畫的同學每周畫出來的四頁漫畫……簡單說就像是同人志創作。當時我也很喜歡那種作品,雖然都畫得很難看,用的題材也是太過刁鑽,所以不知道題材的人根本不知道笑點在哪……可是盡,想到作者者期待作品能讓同班同學露出笑容,這就是我最喜歡的地方。這就和漫畫雜誌連載的作品突然不受歡迎,為了填滿版面而只好使用連讀者都會感到『編輯部看來被逼急了……』的新人作品,我就是無法忍受這種既不成熟又不堪入目的作品。
不過,會被別人這麼排擠應該有些原因吧?除了我住院的那段期間,我們這陣子都是一起行動,我並不認為她有會讓人特別討厭的個性,雖然剛開始說的細菌讓我覺得有點煩,但只要習慣就不說大問題 。
渾身毫無幹勁,我就這樣趴在白粉同學的桌上。
儘管我已經習慣被她當成蠢蛋了,但這種舉動倒還是首次見到。
「那個……是的,大概都是這個時間。」
「啊……這個是……那個……我覺得就算告訴小梅也沒用……因為……連小梅都沒有接觸這個後援什麼的,那應該是他們自創的團體……」
她又微微地露出笑容。
就算是比小說更加『撲朔迷離』的現實,有時仍然是無趣又乏味,能夠擁美好結局的事更是少之又少,所以我比較喜歡虛構的世界,也相信虛構故事的力量。
「小梅,今天早上你在做什麼?」
「你已經確定三個禮拜後會當選學生會會長了嗎……你還是一年級的學生吧……」
我只好探頭看看隔壁教室,結果在那裡看到白粉同學的身影。她和昨天一樣額頭貼著OK綳,而且還稀奇地戴上眼鏡,我出聲向她道了早安。
仔細一看,裡面內容也如同標題般,刊載出與白梅梅後援會這個莫名奇妙組織處於合作關係……即使這些內容就足以讓我放棄繼續看……然而,問題是裡面還有提倡業務合作的班功臣撰寫的專欄,上面有一個『黑色長髮與野性』的標題與作者近照,那個人怎麼看都像是的內本,話說回來,業務到底是什麼啊?
「說到爺爺是教合氣道,所以白粉同學也會幾招嗎?」
「那個……只是稍微摔倒了。」
「這樣可以嗎?」
就在這個時候,白梅梅隨著一道「各位早安」的聲音冒出身影,從她掛著學生會臂章的樣子觀察,她似乎已經把事情處理完畢了。
「你說老叟的超市嗎?」
話說回來,下禮拜的確好像要舉行學生會會長選舉……不,現在更應該在意的是……
總而言之,我先享用過宿舍六點到七點提供的早餐,接著靜下心開始看起那封信。
……接著,我也立刻冒出失望透頂的感覺。
「嗯……那個……」
「這和年級沒有關係喔……我目前已經掌握七成的選舉管理委員了,到二十天後的選舉上我預計會把九成的委員握在手裡。
「……那、那個……有、有什麼事嗎……我的臉上有什麼……」
「……真的嗎?」
平常就算是八點十分從宿舍出發,也能輕鬆地在遲到前抵達學校,但現在的時間是七點半,剛好比社團晨間訓練還晚、比平常上學時間還早,因此通往學校的路上杳無人跡。
「是昨天在超市……」
就算她努力裝傻,故意別過頭的模樣仍然讓我有點火大,我用單手抓著她的臉頰,用力把她的臉轉回我的面前。
「那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白粉同學,請你趕快回答……唉……你還是想保持沉默嗎?我會有點生氣喔?」
「原來是這樣啊,太好了。」
我立刻緊緊地盯著她,她卻是歪著頭拚命逃避我的視線。
看到白粉同學有點害臊的笑容,我反而覺得這個時候應該苦笑才對。
雖然白梅梅會為了學生會或預習而提早到校……然而,學生會教室里卻沒有看到她的身影,我只好轉而前往教室,但白梅梅與內本也都不在教室里。
「總之我想趁早上趕快告訴白梅梅,說我想離開這個社團……其實我根本沒印象是什麼時候加入的,所以要請她解決這個問題。」
這應該就是內本以前說的『為了我們這種變態而創設的非官方組織』吧?
「……嗯。」
「因為今天有個特殊狀況……就是這個。」
「換成是我就被你打得很慘!」
「喂!你太偏心啦!」
「這只是以備萬一的保險措施,我還是打算用實際得票數獲得會長的位子,畢竟還有從國中就支持我的同學,所以沒問題的。」
「佐藤同學……你還好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想太多,聽起來你好像準備要操弄選票……」
我隨便整理一下服裝後衝出宿舍,如果不趕快要白梅梅把我從這個詭異組織除名,這可是會影響到我身為人類的自尊心。
「……什麼?」
「雖然我打算把他們一起寫出來,可是腦袋對其他八個成員的印象都很模糊,如果不突顯出他們的個性,就沒有意義讓佐藤同學輪流被……啊……」
當我把期刊交給她時,白粉同學也啞口無言地不知該怎麼接話。
由於話題又變得越來越陰沉,於是我決定強行把話題帶到別的方向。
……啊,我知道了,就是因為那個嗜好吧?
「咦?嗯……雖然爺爺曾經帶著半玩耍的心態教過我步伐,可是我完全學不起來,不只是沒辦法把人摔出去,因為周遭都是大人,所以也沒辦法好好練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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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先簡單對現在的學生會成員做個拜訪,等我三個禮拜後成為會長,我不想突然被一口氣當成敵人,所以現在先一點一點地鋪好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