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東北的金絲雀(6/7)
便當 9 濃香豐盛歐風咖喱便當special
「但即使這樣,果然還是姊姊比較強吧?」
「是呢」,學姐學姐微笑著撫摸茉莉花的頭。
「但畢竟是個強敵,更何況那個環保袋————跟以前常用的相比,尺寸至少大了一圈。」
「那確實讓人吃驚呢————尺寸大小有那麼重要嗎?」
「當然,很重要了。尺寸不夠大的話,蘿蔔和大蒜什麼的不就裝不下了嘛,而且根據重量,袋子材料的強度也要考慮到。」
「那個,學姐不是這個啦————是關於在爭奪戰時的重要性。」
「啊,那個啊。沒錯,尺寸也很重要。用大的環保袋,能夠做的技巧也得到飛躍性的擴展————只是,要熟練操作需要相當的修鍊。像剛剛我們看到的一樣,獲得空氣阻力什麼的,可以說是跟菜籃似是而非的存在。」
「也就是說,很難操縱嘍?」
「沒錯,佐藤。不只是空氣阻力,對雙手也有超過我們想像的負荷————簡單來說,難以把持。」
我能明白。比如說以前的遊戲軟體,就算用現在最新的遊戲機再現當時的氛圍————果然還是有些不一樣。不只是精神方面的原因,對以前將技術磨練到極限的玩家來說,那種操作感完全是不同的。即使稱為完全再現,只要控制手柄不同,就完全是另一種東西。就算是當時機器性能原因出現的Lag原因,也能體感身受,化為自己的一部分。所以就算是超級強悍的玩家,對於復刻遊戲————尤其是對戰格鬥遊戲————反而沒那麼厲害了。
「哦?變大之後,抵抗也會增強啊?也就是說————齋藤刑事有必要擴張一下呢hoho?」
曾經名為白粉的怪物,揚起沾滿鯛魚汁的嘴唇,奸笑起來。我把上衣口袋裡的創可貼抽出一枚,狠狠貼在那頭怪物的嘴上,封住她的言語。「烏拉烏拉」的,雖然也有聽到奇怪的聲音,不過我就沒去在意了。怪物的語言我怎麼可能聽懂嘛。
透過創可貼感受到的,她那柔軟的、觸感很不錯的雙唇,太囂張了,讓我有點氣憤。
「一年了啊,該來的總會來的,對那個人來說更是如此。」
「能贏嗎?姊姊?」
學姐站了起來,看向我們微笑著。
「難道你們以為我會輸嗎?」
我和茉莉花都搖頭,對於沒怎麼聽我們說話的白粉,我捏住她的嘴唇,硬是左右搖晃著。
學姐滿意地點點頭,看見白粉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開始收拾起便當盒。正好此時超市的BGM換成了「螢之光」,提醒我們快關門了。
出去之前,我們為了購買明天的早飯,再一次回到賣場。直到現在都還有幾匹狼倒在那裡————誰都沒去管他們,真是可憐啊。
沒錯!告白什麼的就到此為止了!像這種小屁孩才做的事怎麼可能讓我滿足!愛和喜歡什麼的都給我靠邊站!在回去後一起泡澡的槍水姊妹面前,我要勇猛地全裸突進,然後和這對姊妹花————
從走廊傳來老闆「浴室現在空著~~~」的聲音,刈穗站了起來,想要治癒戰鬥時的創傷。更何況,在這充滿沉重空氣的房間里實在很鬱悶。裝模作樣雖然喜歡,不過看別人裝模作樣就很不爽了(簡稱**)。
「這算是什麼意思?」
茉莉花被學姐拍落身上的雪花,打了聲噴嚏。
這附近盛產大米,有名的酒軒也有好幾家。想到這邊的刈穗感到有些可惜,但是在一起吃飯的秋鹿雖然看上去一張老臉,實際才19歲而已。喝酒畢竟是大人的活兒啊。
「當時由於太熱鬧了,所以沒能說出來————那個,現在的話————佐藤。那一晚,你能來————非常感謝。說實話,我非常開心。」
並沒有過度強調自身,卻給人以溫暖印象的鯛魚飯————在最後的最後,是鴨兒芹和柚子皮。綠色的清爽感,還有柑橘系的獨特風味,像是雪花一樣,去除了鯛魚的味道。
「好疼喲,摔倒了呢~~~~~~」
各自選了自己喜歡口味的嚼益嚼,通過收銀台後,從進來時的自動門走了出去。走向徹底變冷的空氣中。
是想讓它更鮮美嗎,鯛魚飯上面整體均衡地撒著鴨兒芹和————不注意看真看不到,是粒狀的柚子皮。
秋鹿小心翼翼地疊好環保袋,再次放進了皮質旅行箱。
「不是,該說是讓兩人的心意合一呢還是什麼的」
現在回想起來依然覺得很可惜啊,真是膽小得讓自己都驚訝。
「這根長蔥也很棒啊。」
我看向微笑著握住妹妹的手的槍水學姐,想道:
「是呢。而且,很慶幸那時雪沒現在這麼大————那時真是,非常漂亮呢,一生難忘。」
我苦笑著,看向下方,看到了被雪花蓋住薄薄一層的鞋子,著莪買給我的鞋子。沒錯,如果對方是著莪的話,就算是在吵架時握手也不會覺得可怕————這個和那個,到底有什麼區別嗎。對於我來說,著莪和學姐————兩人的不同之處,究竟在哪裡呢?
被我滿溢而出的男性魅力嚇到了吧,學姐一瞬間呆住了,然後微笑起來。
「什麼啊,去年這會兒你們還沒有不和吧?沒讓她給你吃一口嗎?」
「茉莉花,沒事吧,還有白粉你呢?」
「話說回來,這隻手算什麼啊,佐藤?」
再說什麼讓人心焦的話啊,學姐!現在都已經是晚上了,而且是在無人監視的合宿狀態呢!彼此相愛的兩人在晚上能做的事,當然,就是那個了啊————從天而降的天神「快去做吧」這種命令,除此以外還能有什麼!!偏偏說要等到明天————學姐還真是膽小鬼呢。呼呼,但是容易害羞的女性,我也並不討厭呢。
不管怎麼吃都不會滿足。刈穗滿懷遺憾,把鯛魚飯便當還給了秋鹿。在拿回兜煮便當時,兩人都不緊笑出聲來。
有點————害怕呢。雖然想像不出學姐揮開我的手,但那之後,她會怎麼想呢?考慮到這個,我就猶豫了。
「原來如此,所以才要驅使我和肉體,使肚子里餓蟲的活性達到最佳化啊。交給我了!」
牽手,並不是沒有含義的。像父子和兄弟一樣,是單純的為了不分開。但是,我們並不是這種關係。也就是說,有著什麼意義,和心情————想要傳達給對方。我就是,害怕這個。
正是因為不能用語言好好表達,乾脆————明明是這麼想的————現在卻害怕傳達自己的心意而猶豫不前————什麼啊,這算是。
真是個溫柔的殺戮者啊,刈穗內心苦笑道。說起來他以前是叫「Wulver」的吧。
雖然是些讓人莫名奇妙的話,不過,學姐要是「佐藤的手真是溫暖呢」這樣反握回來,看到這樣的瞬間————說不定我真的會當場就把她推倒,用盡全力抱住她。
還沒呢,還沒有結束呢!!有捨棄之神,也就有獲得之神!!!
學姐的手垂了下來,是因為冷嗎,時而握住、時而張開。
什麼啊,茉莉花,鼻子————可別感冒了呢。
我震驚得凝視著她的臉。學姐的臉微微紅了,感覺有點不安,但是卻以有所覺悟的眼神看著我。那雙黑水晶般的眼眸,只看著我
被刈穗追問的秋鹿,再次把旅行箱放在手邊,靠在牆壁上,僅僅是看向遠方,沒有任何的回應。
我把自己心中的猶豫拋棄,抓住了學姐的手,那雙手是如此的冰冷,是那麼的楚楚可憐。所以我————用自己的雙手裹著,握住了。
————遙遠嗎?不,不是的,並不遠,並不是距離的問題。
喂喂,學姐真是說了不得了的話呢。在和秋鹿對決前,要和我先盡情享樂嗎?原來如此,確實今晚就玩樂的話,離明天的半價印證時刻的時間就太長了。嗯————等等哦,這樣的話,難道說我們明天要在光天化日之下編織愛意嗎!!
秋鹿就此不再說話,像睡著了一樣閉上雙眼。就這樣什麼都別問————是這個意思吧。沒有打算像白天那樣詳細說明啊。
接下來,就是主菜的鯛魚了。看來為了極力抑製鹽和海帶汁的味道,而活用食材了啊。在鯛魚的腹部,就像是跟其他食材完全分離開來一樣,從舌頭上滲入了甜美的味道。
可惡!明明從今早就開始幻想這種情節的說,現在臨門一腳居然萎縮不前,我到底有多廢柴啊!?畜生啊!!
「說起來————聖誕節那天也是呢,像這樣下著雪。」
「好,那麼,明天大家就一起去滑雪吧!」
這個鯛魚飯————真是鮮美呢。是因為海帶汁的關係嗎,染上鮮艷色澤的米飯。而且上面還有少量芝麻,而且鯛魚更是有很多。不是那種粉末狀,而是一塊塊的,讓人振奮。
我不禁「誒?啊,不,沒什麼」的一聲————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我把手插在口袋裡僵住了。
走在走廊上的刈穗,突然想起剛才秋鹿的那個微笑。跟面貌不同,他的眼神里並沒有渾濁感————到底那有什麼含義在裡面呢?東北的金絲雀並不明白,但是,到了明天,一切就會明朗了吧。
「誒,明天開始嗎!!不,當然是今晚就開始吧!」
學姐把我的手揮開,奔向雪地上摔倒的兩人。
哈哈~~,已經束手無策了
學姐淺笑著,將握著雪花的手貼在臉上,以手指輕輕撫摸。
兩人吃完自己的便當,同時放下筷子,拿起熱茶喝了一口。
「真好吃————連這都不算月桂冠。可惡的槍水,去年到底搶到了什麼樣的便當啊。」
行程?學姐是那個吧,A型資質,一定是的。凡事沒有預定的話就完全不行嗎。討厭像野獸那樣什麼都不考慮,就互相激烈地交合嗎?嘛,那樣也行呢,就一個個地創造屬於我們兩人的回憶吧。
「是!好好地玩一場吧!!誒!?」
我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的矛盾之處。
和鯛魚頭一起煮的長蔥,正好去除了臭味,確實很美味。本地生產的長蔥色澤也不錯,煮得恰到好處,用筷子夾住的話甚至會掉下來。中心部分爛爛的,熱乎乎的,塞進嘴裡,非常柔軟,嘴裡充滿了長蔥的甘甜風味。因為是跟鯛魚和湯汁的味道混在一起,這味道簡直讓人癱瘓。
旅店老闆夫婦好像已經習慣了,一點都沒去在意。刈穗和秋鹿到廚房徵得同意,使用那邊的微波爐加熱便當,並且還要倒茶喝。
回到便宜住處的時候,那邊跟剛出門時有了相當大的改變。從玄關那裡雖然看不見人影,但是能聽到國外男性們的倒酒聲、以及醉酒唱歌的聲音。
「嗚哇——呀——」*2
「離這邊很近的地方有溫泉哦,雖然很便宜,設施卻相當華麗呢。」
在距離緊握雙手的我們數十米遠的地方,傳來茉莉花她們的聲音。學姐馬上面向了那邊。
學姐正好在此時,用力地握了一下我的手。
「那個,給你添麻煩了呢————但是,我有件事要拜託你想要你陪著我」(懂日語的都知道,付き合う有交往的意思,也有陪伴的意思)。
秋鹿濕著頭髮就這樣把便當塞進微波爐,並且以無比銳利的眼神盯著開始轉動的戰利品。
看到刈穗這樣子,秋鹿有點擔心地問道「是不是加熱過頭了」,「是美味過頭啦」 ,刈穗笑著回答,對方也微笑起來。那是讓人想起他還是十幾歲少年的微笑——— —
那個時候,學姐喊了聲我的名字,我吃了一驚後回應了。
這讓刈穗想起自己小時候,握住自己由於寒冬而顫抖的雙手的母親。最初雙方的手都很冷,但是,被握住的手,從觸碰的肌膚間,會慢慢地滲透進溫暖————就是,這樣的味道。
纖細、柔軟、溫暖,如果可以的話真想一直握住————那樣的學姐的手。實在想不到作為一匹狼,已經降服了多少強者。好懷念————不對,直說了吧————說是愛上了也不為過。
就這樣,在狹窄的房間里拉開了兩個男人吃晚飯的序幕。
刈穗埋頭於自己那卓越的便當,想起獲取這份便當還是多虧了秋鹿,也讓他嘗了嘗。這樣做之後,當然的,對方也爽快地把鯛魚飯遞了過來。
我從口袋裡伸出手,她和我之間手的距離,僅僅才20厘米,伸過去就能握住的距離。但是又感到那麼的遙遠。
當然,是不是親人也是不同之處————但是,總覺得不止如此。怎麼說呢,像是相互間的信賴感————什麼的?但是,我————
用綠色和柑橘系的清爽味道來拭去鯛魚的餘韻————這才是,這份鯛魚飯便當的真正意圖。
是覺得很有趣嗎,還是想模仿之前爭奪戰時白粉的技巧————茉莉花吊在白粉手腕上,兩人在寬廣的停車場內來回奔跑著。我和學姐看著她們兩人,————嘛,100%會摔倒吧。
在死屍累累的店內,我們買了牛奶還有嚼益嚼(大豆食品,低熱)等。在百貨店倒沒什麼,超市裡能有這麼豐富的品種實在讓人開心。
「雖然那時雪珠比較小呢」
東北的金絲雀————秋鹿喊了聲刈穗的正式稱號。
「總之明天吧。大厄的鬥牛士————為了打敗那個人,需要最大限度的空腹,這可不是輕鬆的戰鬥哦。」
「而且————可能對方還不知道,至少我並不是想引起不和的。」 這是怎麼回事?不正是因為關係不和,他才從聞名的HP部退出的嗎?
畢竟是努力拿到手的半價便當,就算是再怎麼至高無上的美味,要是加熱手法很爛的話,也就完全沒有魅力了————秋鹿解釋著,一邊盯著便當。
「沒人告訴你這樣眼睛會變壞嗎?」
「這是當然的啊,學姐,我會陪你一生一世的。或者說,是我該這麼拜託呢!」
被白粉這麼提醒,我抬頭看向天空,雪花搖搖曳曳飛舞而下。拖了一腳,雪花如同棉花糖一樣堆起,茉莉花踩一腳之後就飛散了,非常柔軟。
刈穗也有印象。僅僅是把便當放進微波爐、按下按鈕的做法,是外行人所為。該放在哪個位置、以什麼樣的溫度加熱————要完全掌握這些需要相當的技巧。舉個簡單的例子————熟食。加熱放在透明包裝盒的炸雞的時候,大多都會放在底盤上蓋上蓋子,但是這樣做的話,加熱後盒子會變軟,並且由於底盤的旋轉變得歪歪扭扭,最終變得很糟糕。便當的話也是如此,甚至有時更糟糕。有時沙拉醬什麼的在加熱後會溶化便當盒,或者打開蓋子加熱後米飯會變得很乾燥。
「同居一室也算是種緣分————你的力量,我想借用一下。」
刈穗看了一眼,懷著萬千感受塞入口中。米飯暖暖的,並不是太燙,絕妙的溫度。咀嚼後還有芝麻的觸感。咬一口————濃香無比。震驚於吸收海帶汁和鯛魚汁的美味米飯,刈穗的食慾更是增強了不少……
「明天呢。明天————和槍水一決勝負。就是,那之後的事情啦。」
「從以前開始就這樣了,視力並沒有下降。可別小看了日本制微波爐。」
「一個兩個倒還好,但是那麼多人里,搶到便當的只有槍水一個而已。作為前輩實在不能再問她要了,連她自己的份都快沒了。」
「明天吧。」
在為要不要牽手而煩惱的我實在是遜斃了。居然讓女性說出這句台詞————這本來是該男人說的啊。明明至今為止都這麼認為的,為什麼我會————!!明明聖誕節那晚以來就一直知道————我們都是互相理解的啊!
被一本正經地這麼感謝,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好啊。跟著莪的話,這種時候根本就不會一本正經的,當時就會說出來,而且在吵架之後的道歉就更加的————粘在一起————那個,物理上的————所以說啦,該怎麼辦好啊!?
就這樣在此地————停車場,把她推倒,滿懷能夠融化這片雪地的愛意,我這麼訴說道。
學姐以訝異的表情看著我握住的手。一定是她害羞了吧。只是,一本正經地以「這算什麼」的口吻詢問————果然還是有點傷腦筋呢。
偷偷看向學姐,一瞬間視線交合了,她那如同黑水晶一般透徹而又深邃的眼眸立刻滑到雪地上。
全員都冷得顫抖起來,總感覺有些難為情,卻又很有趣,不禁面面相覷笑了起來。
刈穗的便當也請秋鹿加熱了,作為代替,他倒了兩人份的茶,送到房間。
剩下一個人的我,感受著學姐殘留的些許觸感,忍住淚水抬頭看向被烏雲遮住的天空。
「啊,雪————又下起來了呢。」
那時————畢竟是夏天嘛,我又那麼緊張,所以手心裡不斷湧出汗水————害怕學姐嫌棄我,我自己鬆開了手。
刈穗獲得的便當————兜煮便當實在是相當精彩。鯛魚本身的味道,加上下腳料的輔佐,還有醇香的醬油汁————這個當作小菜也不錯呢,要是能配上日本酒就太棒了。
「明天開始就行。剛剛考慮了種種行程……」
站在一旁的學姐,掌心捧住落下的雪花,低聲細語道。
正因為秋鹿今天的主食是米飯,所以才需要加倍小心。
在夏天合宿的時候,學姐像是理所當然一樣,牽住了我的手。牽著女孩子的手走路什麼的,在我的人生里可算是寥寥無幾的啊,所以完全不知該怎麼辦好。有些困擾、有些難為情————以及,充斥在我心中的欣喜對於學姐來說,這可能只是牽著小狗散步而已————而已啦。
「白粉你也沒事吧?好的,那麼為了讓身體熱乎起來,一起去泡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