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與其祈禱
Beruf系列 1 王與馬戲團
我的報導刊登在《深層月刊》之後,雖然只是在很有限的範圍內,但也得到迴響。畢蘭德拉國王等尼泊爾王室成員被殺害的事件被命名為納拉揚希蒂王宮事件等幾種稱呼。
在那之後,我幾乎沒有到國外採訪的機會。沒有聽說八津田的消息,也不知道東京旅舍是否仍順利經營。我依照約定寄了雜誌給羅柏,但沒有收到迴音。
我在尼泊爾陷入了記者生命的危機。現在回想起來,撒卡爾大概並不打算讓我得到徹底的毀滅。那孩子連記者和攝影師都無法區別,他不可能知道記者會因為錯誤報導而得到多麼嚴重的污名。他大概只想要嘲笑我就滿足了吧?
——那孩子現在怎麼了呢?
王室失去向心力的尼泊爾內戰激化,在王宮事件的七年後,廢除君主制。我雖然也想採訪尼泊爾轉變為共和制的過程,但是在忙於手邊的工作當中錯過了機會。
從WHO與聯合國統計來看,尼泊爾的嬰幼兒死亡率確實改善,而和人口增加相較,經濟規模的擴大較為緩慢。但這並不能代表就如當天撒卡爾說的,是國際媒體報導帶來的結果。也因此,我無法將撒卡爾的話寫成報導。
我身為自由記者,仍舊繼續在檢視自己所在的場所。被認為悲傷的真的是悲傷嗎?被認為喜悅的真的是喜悅嗎?我持續懷疑、調查,並寫作。
有時當我差點以為自己是正確的,我就會從書桌取出印出來的照片。
「INFORMER」
如果我身為記者有任何值得驕傲的事情,不是因為報導了什麼,而是因為沒有報導這張照片。想起這件事,至少能夠勉強避免把他人的悲傷當成馬戲團。
我這麼相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