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迷失的眾勇者（3/4）

「重點是聖具。摩菈，妳對那東西有什麼了解嗎？」亞德雷問了。

「要說到隱身能力，除了〈幻〉之力沒有其他的了，但是……」摩菈皺起眉，搖搖頭接著說道。「只要有聖具問世，一定會在萬天神殿留下記錄，畢竟那是我們聖者的工作。雖然過去我們曾為彼埃納王造過聖具，但所具有的能力不是匿蹤。若真有能讓人隨心所欲隱身的道具，而被濫用於暗殺或情搜方面，那怎麼得了。」

「也就是說，泰格狃是騙人的？」

「嗚喵，倒也不見得。」這時，韓斯說了。「聖者畢竟也是人，有可能受金錢誘惑，屈服於權力，或是被愛情所俘虜，因而瞞著萬天神殿私下造了什麼，也不奇怪唄。」

摩菈並沒否定。亞德雷不禁心想，又是假設嗎？空有可能性，卻無從查證；目前能得到的，儘是這類虛無的線索。

「假設娜榭塔妮亞或葛道夫持有那樣的聖具，有什麼辦法能破解嗎？」

「……有的。」

摩菈輕撫懷中恰姆的背部，接著將她放躺到地上，自己則起身站到亞德雷面前。

「聖具一經使用，其力量將化為渣滓並殘留，而那是能察覺得到的。歷任神殿長有招代代相傳的法術，只要有我授予，你也能暫時使用。

說完，摩菈以餘光瞄了恰姆一眼。

「恰姆，這會花點時間，妳暫時先忍著點吧。」

蜷著身子橫躺的恰姆微微抬起頭並點了幾下，示意自己不要緊。於是摩菈闔起眼，開始誦唱神言。

過了約十分鐘，摩菈邊誦唱神言，手蓋到亞德雷臉上，大拇指抵著他的眼皮。亞德感到一陣熱流源源不絕地注了進來。

「……看來是順利完成了。」

摩菈腳步一陣蹣跚，但隨即抱起躺著的恰姆，手貼到她背後繼續注入精氣。

「怎咪樣？」

經韓斯一問，亞德雷發現他的眼睛，看到了些過去所看不到的：恰姆的腹部正透著光，是娜榭塔妮亞所埋進的刃之聖具的力量發出的。除此之外，他也在自己的手背，摩菈的背後等六花紋章所在之處發現相同光芒，而這正是持花聖者的力量。

「凡發光之處，就是曾使用過聖具的地方。若看到的是朦朧光暈，代表那地方前不久有誰使用過聖具。這法術效果只能維持三小時……」

說明的途中，摩菈皺起眉並伸手扶額。看來這消耗了她許多體力。

「……並且，這對你來說終究是臨時的力量，無法完全發揮效用。要是遇上微弱的渣滓，你的眼睛恐怕無法辨識。」

「也好，想不到你還設想得挺周到的喵。」

於是芙雷米與蘿蘿妮亞向身後退去，踏過碎裂的岩山離開現場。而德茲並沒有理會她們。

「感謝關心，但這還不勞您挂念。」

韓斯瞄了恰姆一眼。

我們大概是被泰格狃騙了，但又是在哪個環節上了當呢？亞德雷回想泰格狃的話，卻毫無頭緒。泰格狃說的，幾乎都是牠與德茲間的關係，關於娜榭塔妮亞的所在之處幾乎毫無透露。

不可能找不到，亞德雷非常篤定。因為娜榭塔妮亞要是準備了天衣無縫的藏身之處，在啟動刃之寶石後就該迅速躲藏其中，然而她卻先與亞德雷等人交手，之後才消失蹤影。

韓斯才剛舉劍備戰，德茲接著開口了。

韓斯伴著德茲漸行漸離，摩菈只能默默看著他們遠去。最後，就定位的韓斯站穩馬步架劍迎戰，同時德茲的額頭綻出火花。

「知道了。好吧，亞德雷，你快去吧。」

摩菈看著一籌莫展的夥伴，一邊不斷替懷中的恰姆注入精氣。至於恰姆，已經連說逞強話的力氣也沒了。她何時會喪命，就連摩菈也說不準。

說著，韓斯向芙雷米以及蘿蘿妮亞比了個手勢，示意她們立刻離開。

在每座岩山爬上爬下的他，不知不覺來到忙著轟炸地面的芙雷米附近。

「先等等。妳以前難道沒用那力量看過葛道夫喵？」

「與其為我操心，不如替恰姆多著想唄。」說完，韓斯他笑了。

這也就代表，娜榭塔妮亞是且戰且走，後來自知甩不掉追兵，不得已才躲起來的，這樣的話沒道理揪不出她來。亞德雷是這麼推測的。

「韓斯，需要我助你一臂之力嗎。」摩菈問道。

「摩菈她給了我搜索聖具的能力！這兒就交給我！」亞德雷大聲回答蘿蘿妮亞。

「亞德雷，別擋路！」

「一點也沒錯，我名叫德茲。聽說霧幻結界當時，你們對我的同志似乎挺照顧的。」說著，德茲的角附近迸出火花。

「可是若不在地底，那麼究竟會躲在哪兒呢？亞德也沒任何連絡，這下究竟該如何是好……」蘿蘿妮亞說。

「亞德！你那兒怎麼樣？」

別急躁。亞德雷邊提醒自己，邊繼續尋找。而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若要找娜榭塔妮亞，還請各位再稍候片刻。」

「芙雷米，再這樣找地底也是白費工夫，我看娜榭塔妮亞並不是待在地下唄。」

「來吧，韓斯先生，讓我倆好好廝殺一場。」

環顧四周，亞德雷看不到其他光芒顯耀的點，可見目前附近並沒有人在使用聖具，也沒有先前使用過聖具的痕迹。亞德雷挖掘地面，並仔細檢視周邊，但既沒發現娜榭塔妮亞的身影，也沒發現與她相關的線索。

「聽起來真不可靠哪。」

戰鬥，開始。

亞德雷喊道，但顯然是白問的。要是有什麼發現，她們早就該有所連絡了。

聽韓斯一說，芙雷米不甘心似地咬緊牙關。

韓斯聳了聳肩。

亞德雷朝光暈走去，發現那兒正是先前被雷擊燒死的凶魔屍體所在之處。泰格狃說，葛道夫、娜榭塔妮亞、德茲就是在這兒消失無蹤的。

「不行，她現在恐怕連搬動百公尺都吃不消。」

「去吧。我就算拿命來換，也會保護好恰姆的。」

同一時刻，芙雷米與蘿蘿妮亞待在恰姆所在的窪地。她們往台地扔擲炸彈炸掉地表。岩山被炸出大洞，岩漿自地底流了出來。

「這究竟……怎麼回事？」

若要說她是邊躲邊移動，這也同樣說不過去，因為那肯定會留下使用聖具的痕迹，或是發現地底坑道之類。

而見到牠的瞬間，摩菈便感受到當初與泰格狃面對面時，以及與韓斯廝殺時相同的，屬於強者特有的氣勢。

「有的，但是什麼也沒看見。這力量只有在聖具發揮效果時，才能看出端倪。」

亞德雷在熔岩地帶不停奔跑。由於芙雷米的炸彈轟炸，地面傳來些微晃動。

「我想，果然是凶魔的能力吧。一定是有芙雷米小姐與亞德沒聽說過的凶魔，娜榭塔妮亞小姐就是靠牠的能力隱身的……」

「韓斯先生，我認為只要阻止你就夠了。娜榭塔妮亞說過，你可是比亞德雷以及恰姆要來得厲害多了。」

「就這麼辦唄，畢竟恰姆的戰略重要性，可是比妳要高得多咧。」

三人大聲爭論不休，卻遲遲爭不出個結果。這時，恰姆又吐了口血。見到那景象，韓斯開口了。

亞德雷感覺得到，自己的腿正微微顫抖。怎麼也沒想到，揭露真相竟是如此困難，甚至連一丁點線索都找不到。

「這沒意義。就算泰格狃再怎麼欺騙我們，娜榭塔妮亞就在半徑一公里內，這是不會改變的事實。」

藏起娜榭塔妮亞的或許不是聖具之力，而是凶魔的能力。若是這樣，那麼先前在那兒被人使用過的聖具，又是什麼東西呢？

「我們還是從零開始思考唄。你們大家都被泰格狃騙啦，把那傢伙說的話全忘光，把當前線索全部翻新唄。」

周遭看不到凶魔身影，因為牠們全被蘿蘿妮亞、芙雷米、韓斯給殲滅了。

「喵嘻？你不是來阻撓我們的？就這麼放她們走行嗎？」

凝神一瞧，在瀰漫的蒸氣里，可以看見些許光暈。那遠比恰姆肚子里的要更加朦朧稀薄，看來之前曾有人在這兒使用過聖具。

「我見過牠一次，就在這熔岩地帶。泰格狃說，那就是德茲。」

「芙雷米，妳認識這凶魔？」摩菈問道。

「那麼我回去找娜榭塔妮亞，這裡就交給你們兩人了。要是看到凶魔，一定要殺掉並剖腹，因為娜榭塔妮亞搞不好就藏在凶魔肚子里。」

不知為何，這頭凶魔可說是體無完膚，臉上以及腹部都被划出深邃的割傷。即使如此，摩菈還是直覺地認為，要打倒牠並不容易。

「您過獎了。」

儘管周邊凶魔已全數殲滅，但搞不好還有後續援軍，要是那時韓斯不在，恐怕保不住恰姆。然而，摩菈點頭答應了。

但摩菈話才剛說完，窪地外側傳來語聲。

偏中性的聲音，讓人聽不出是男是女。從碎岩縫隙里，來了一頭小動物，不疾不徐地靠近摩菈等人。牠的外觀頗為奇特，既像狗又像松鼠，怎麼也不像是凶魔，但額頭上確實長了只角。

見到芙雷米舉起炸彈準備扔到自己身旁，亞德雷連忙逃開。

「看來，也只好這樣了。」

儘管摩菈催促，但亞德雷在臨走前，卻又來到恰姆身旁。如今的她面色蒼白，蜷縮在摩菈懷中，憔悴不堪的面容，叫人看得實在不舍。

一登上岩山山頂，他靠摩菈的力量環視周遭，但卻什麼也沒找到。儘管有些失望，亞德雷還是繼續趕路。

「……不過，還有些地方還沒找，也搞不好有哪裡看漏了，或者是她躲在地底，同時又使了什麼法術。」

亞德雷環顧四周。多虧芙雷米的轟炸，這兒如今僅剩幾座被炸矮的山頭，視野遠比先前要來得開闊。然而再怎麼找，他還是找不到娜榭塔妮亞或葛道夫的身影。

「但如果是能匿蹤的強力聖具，你一定不會看漏的。去吧，亞德雷，時間所剩不多了。」

「是葛道夫。看來那小子果真帶著聖具，他們就是靠那力量藏身的。」

「聽說你們剛見過泰格狃。要是可以的話，還請務必告訴我，你們和牠說了些什麼？」

「芙雷米，蘿蘿妮亞！找到了嗎？」

「……再這樣下去根本沒完沒了，我看我也去找娜榭塔妮亞唄。」

「倒是話說回來，你身上那傷勢沒問題喵？」

但韓斯搖搖頭。

然而，亞德雷已經搜索了寶石可作用範圍內的三分之二以上，芙雷米她們也把效果範圍內的三分之二炸得粉碎。不管是躲在地底，或是靠聖具之力隱身，現在也差不多該現蹤了。

「不啦，我看省省唄，妳只管保護恰姆到底就行。」

在這兒，要想挖深達數十公尺的洞穴藏身，也是辦不到的，因為會被岩漿或地下水脈給噴個正著。

「……你這男的說話真無遮攔。不過也罷，事實的確如此。」

娜榭塔妮亞真的是靠聖具藏身的嗎？光靠之前使用一次，就能持續隱身？若摩菈所說是真的，那麼這種聖具不可能存在。

「若真是這樣，亞德雷應該會揪出他們才對。」芙雷米反駁摩菈的說法。

「我想，我們還是離這兒遠點比較好。相信韓斯先生您也不樂見恰姆小姐受到波及吧。」

既然地面被破壞至此，待在地底的人想必更難招架，即使撐過了爆炸，也不大可能繼續躲藏下去。就算運氣好，保住了藏身的空間，周遭應該也會留下什麼痕迹。

「你那臉、是在操什麼心嘛。恰姆很堅強的，所以、不用擔心啦。」

坐在一隻碎岩上，亞德雷低語。他已經將寶石效果範圍內全搜過一遍，卻只有在小窪地那兒發現使用過聖具的遺痕，而且還是很久以前使用的。目前並沒有使用中的聖具。

這傢伙就是凶魔里的背叛者？如果泰格狃所說是真的，牠還是霧幻結界一戰的幕後黑手。摩菈不禁渾身緊張起來。

「我看夠了唄。若是她真在地底，敵方一定會前來阻止妳的。既然沒有，代表我們找錯方向咧。」

亞德雷繼續奔跑，最後終於見到他所追尋的目標。

「韓斯，你一個人沒問題嗎？」

「這可不成。」

「喵，摩菈，我們真的不能搬動恰姆喵？」

「……」

「喵喵，看來公主殿下還挺有識人之明的。」說著說著，韓斯的額頭滲出冷汗。

「這裡……也沒有？」

亞德雷離開現場，繼續尋找娜榭塔妮亞。

但亞德雷直覺地認為，自己肯定只是遺漏了什麼，某樣東西被大家視而不見，只要找出那個點，一切就能水落石出。

望著地表的芙雷米，抬起頭並嘀咕著。即使找遍每個爆破坑，把各個角落全搜過了，卻始終找不到娜榭塔妮亞，也沒發現開鑿過的痕迹。

亞德雷默默摸了摸恰姆的腦袋，接著拔腿奔出窪地。

「嘿嘿嘿，這樣、呀。嗯，恰姆不要緊的。」

「別沮喪喵，至少我們這下百分百確定她不是躲在地底，這也就值得了。」

「辦不到喵。」

這時，芙雷米與蘿蘿妮亞，自恰姆所在的窪地奔來。

芙雷米踏著被轟炸過的熔岩地帶向前推進。先前群立的岩山崩塌後，視野也跟著開闊。每踏出一步，碎岩也隨之崩落，可說是寸步難行。

然而，亞德雷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葛道夫或娜榭塔妮亞確實持有聖具，並且使用過它。

「妳別擔心，娜榭塔妮亞已經走投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