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逃亡(2/2)

電氣馬戲團 1

宴會的最後,我們全體照了張相,之後便散席了。廚房的夥計們之後要去附近的店裡喝第二輪,但我已經灌了不少酒,便推辭了,他們也沒有強拉我去。亮介和佐竹向我低頭道別:「辛苦了,再見。」

「辛苦了」,回過禮,我走下了樓梯。今後再也見不到他們了吧,恐怕一生都見不到了。

回到母親家中,我從冰箱中取出水壺裡冷藏好的麥茶,滋潤被煙酒傷到的喉嚨。二弟理應在家,可屋裡鴉雀無聲,房間被寂靜籠罩。

這氣氛甚是懷念。緊張感在死寂中油然而生,令人不敢鬆懈。小時候在這緊繃的空氣中,我每一次呼吸都提心弔膽。多少年過去,如今已大不相同,可為什麼與往昔分毫不差的氛圍會一直縈繞在這裡呢?難道是某種詛咒嗎?

無論怎樣,不久之後這所屋子就不再屬於我們家了,到時候會被銀行競拍,以一個極其低廉的價格交到別人手上。今後生活在此處的人會呼吸著和原來相同的空氣嗎?還是說這裡將變得煥然一新,充滿幸福與燦爛呢?

初中時買的仙人球依然放在窗邊。電視旁的小盒子里收納了死去的那條狗的項圈。那條狗表面上是我三歲時撿回來的,實際上帶它來的卻是父親。父親謊稱是我鬧著無論如何都想要這條狗,勸母親留下了它。結果時至今日,父親的謊言依然是我們兩人間的秘密,所有人都相信是我撿的那條狗。

我拿起項圈聞了聞,一股動物的味道。握項圈的手指上沾了些黏糊的脂肪,纏著黑毛。這是狗的體毛,是它活著的時候在脖頸上沙沙搖曳的體毛。它是條溫順的狗,無論何時,只要看見家裡的親人,它就會搖著尾巴一路小跑到身邊。年老力衰後也依然如此,一見到我便甩開飼料,一瘸一拐、上氣不接下氣地跑來,高興地抬頭望著我,哧哧喘著粗氣對我笑。狗這種動物,為什麼這麼溫順啊?

就在家裡被父親的事攪得雞犬不寧的時候,它悄悄死去了。我沒有見到它的遺體,大概是葬在某處了吧。它現在應該是在泥土中一點點化為白骨,或許還有蚯蚓從它的眼窩裡鑽進鑽出。蚯蚓們不知道這條狗是我從小養大的,不會知道。

放在這盒子里肯定會被人丟掉,我疊好項圈,收進了口袋。

就這樣,舊年過去,新年到來。年份都變了,人也要跟著改變。我決定趁著新年期間,移居至新的住處。

清晨,街上十分冷清。我穿著羽絨服,雙手插兜,盯著自己呼出的白霧。這時,遠處一輛卡車開來,停在了我眼前。駕駛窗打開,逆野探出了臉。

這位皮膚偏白、頭髮睡得有些亂的男青年是我自高中以來的朋友,碰巧他最近和我一樣大學退學,迫於一些……(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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