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手(11/12)

在世界終焉的花園 1

她說過說什麼都行,於是我說了下看起來真的不相干的事。

「為啥?」

「說是想當歌手。」

花店老闆聽了沒有反應。她把手放在地上,撐起身體。

「頭好疼。」她撩起劉海禁不住訴苦,從白衣口袋裡拿出市面上賣的頭痛葯,不喝水就直接咽了下去。摸著喉嚨發出好幾次聲響後,花店老闆站起身來。

看來這次她沒有失去記憶。

「在寫報告嗎?」

「姑且在寫。」

「辛苦了。哦哦,謝謝你叫我起來。我回去工作了。」

她道謝後立刻打算離開。眼鏡也忘了戴上。

看到那匆忙的背影,我不禁忠告道:

「不睡覺也行吧,但我覺得還是要休息。你臉色越來越差了。」

花店老闆回過頭來。是不是壞了她的心情啊?我正畏縮著,卻聽到她肯定道:「完全沒錯。」

「不管昨天還是今天,你所說的東西都是對的。我明白,只是,」

花店老闆垂下視線,嘆了口氣。然後想要調整眼鏡的位置時,好像發現了自己還沒戴上。她用力按了按眉間,留下紅色的痕迹後,再一次,嘆氣。

「就算不休不止也辦不到,這我明白。就算我研究得再多,也來不及在自己死前看到不會枯萎的花。但如果那樣就不行動的話,不就等於說『反正人都要死我什麼也不幹了』一樣嗎?」

她說得有點快,措辭略微尖酸。那表達反抗似的語氣,是想要違抗什麼嗎?

講完後,花店老闆沮喪似地撓了撓頭。濃密的頭髮窸窸窣窣地跳躍。

「抱歉,明明你在擔心,我卻說了無聊的話。」

「不不沒有那……」

她正抱著花盆,似乎在打理花草。花盆中央,一朵白花伸了出來,和我以前在圖鑑上看到的杜鵑花相似。

「做右手嗎……我隱約能感覺到一點聯繫,但看不出明確目的啊。」

我明白,自己的心正在被那泅泳般的感覺吸引。

不過也僅限於夢想了,她補充道。

難怪花店老闆一臉疲倦。從今以後,她也會被恍如南柯一夢般的目標折騰下去吧。我沒有足夠的毅力模仿她的行動,但有些部分能夠產生共鳴。

如果這件事能夠實現,那我似乎確實能夠找到自己活過的意義。

我先不再和它搭話,重新開始手上的作業。儘管初中時代過得漫不經心,我還是多少學到了些東西。我正想回憶那時自己美術課的成績是3分還是4分。

「嗯。我只是從手聯想起來考慮了各種名字。」

唉——她最後嘆了口氣把話收尾。

我留下什麼東西。然後很久後的什麼人循著被留下的東西前進,將我發現。

到底會怎樣呢?我看著緹豐和花。它們都僅僅是靜謐地,存在於這裡而已。

「嗯,嗯。」

這笑容讓我沒法把握她的意圖。

「不可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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