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想吃掉你的胰臟 1

《共病文庫》說穿了就是她的遺書,我是這麼解釋的。她在那本全新的筆記本上,將日常發生的事情和感想寫下來,記錄的方式看來有她自己的規則。

要說是怎樣的規則,據我所知,第一就是並非每天都有記錄。某天發生了值得在自己死後留下軌跡的特別事情,或某天有了特殊的感想,她才會記錄在《共病文庫》上。

第二,除了文字之外,她不在《共病文庫》上留下任何其他的訊息。比方說繪畫、圖表之類的,她似乎覺得這些不適合文庫本,所以《共病文庫》上只有黑色原子筆的字跡。

然後,就是她在死前決定不對任何人公開《共病文庫》。除了我因為她的疏忽這種不可抗力看到了一開始的第一頁之外,她生命的記錄沒有任何人看過。她好像跟父母說過死後要讓所有親近的人閱讀,所以不管她現在怎麼運用,上面的訊息都要在她死後才會讓周圍的人得知。所以這果然還是她的遺書。

因此,在她死前本當沒有人能影響這份記錄,也不會受到這份記錄的影響,但我曾經對《共病文庫》提過一次意見——那就是我希望我的名字不要出現在《共病文庫》上。

理由其實很單純,因為我不想在她死後受到她雙親和朋友無謂的質問和指責。

我們一起當圖書委員的時候,她曾經說過《共病文庫》里會有「各色人等登場」,在那時候我就正式拜託過她。她說:「是我要寫的,我愛怎麼寫就怎麼寫。」說得很有道理,我就不再堅持了。她還加上一句:「越不讓我寫我越想寫」,她死後會發生什麼麻煩事我就不管了。

所以我的名字可能會在跟烤肉和甜點相關的記錄上出現,但去過甜點天堂之後的那兩天,《共病文庫》里應該沒有我的名字。

理由是因為那兩天我跟她在學校連話也沒說過一句。這並不奇怪,我跟她在教室的活動模式原本就完全不同,毋寧說烤肉跟甜點的日子是例外。

我去學校,考了試,默默地回家。可以感覺到她的朋友和其他同學的視線,但我跟自己說沒有必要介意。

這兩天真的沒有什麼特別。一定要說出兩件小事的話,其一就是我默默掃走廊的時候,平常瞥都不瞥我一眼的同班男同學來跟我搭話。

「喲,『平凡的同學』,你在跟山內交往嗎?」

這種措辭實在太不委婉,反而讓人覺得很爽快。我心想,搞不好這位同學對她有好感,所以把搞錯對象的怒氣發在我頭上,但從他的樣子看來不是這麼回事。他的表情沒有一點陰鬱的樣子,一定只是個充滿好奇又愛管閑事的傢伙。

「沒有。絕對不是。」

「這樣啊?但是你們去約會了,不是嘛?」

「只是碰巧一起吃飯而……(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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