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線(11/17)
終將成為你 關於佐伯沙彌香 2
「我認為久瀨學長說得沒錯,就算說要演話劇,但準備工作確實很辛苦。」
「是啊……以前的學長姐是怎麼解決劇本問題的呢?」
燈子看起來很沮喪。就算全能如燈子,是否也沒有這方面的才能呢?
「我們學校有文藝社嗎?」
「有喔。」
我記得在社團介紹傳單上好像有看過,燈子稍稍振作了起來。
「去拜託他們寫劇本看看?」
「我覺得這樣很好。不過現在去拜託,很難確定秋天之前寫不寫得出來。」
如果整個暑假都用來寫作或許可以完成,但我們應該很難找到願意幫到這種程度的人……雖說要是燈子熱誠地請託,就算有人不禁心動了也不奇怪就是。
「果然應該等自己當上會長之後再來提案嗎?」
雖然她是基於自信這麼說,但說法聽起來好像不關己事。
「是啊,如果是會長這麼說,反應大概不會一樣。」
雖然很難確定會贊成或反對,但至少會認真面對這項提案,而且也可以藉機推動。現在畢竟是會長反對,老實說很難推動什麼。
「不過無法保證我明年一定可以當上會長。」
所以才想今年採取行動,可以的話想加以實現,這才是燈子的真心吧。機會感覺很多,其實很少,只有今年與明年。除了文化祭這個機會之外,學生會也不可能為了演出話劇活動吧。
「燈子沒問題的。」
「你說得輕鬆耶。」
燈子苦笑,我覺得她可能會以為我只是隨口安慰,所以決定好好說清楚。
「我是真的這樣認為,只要你能像現在這樣筆直地、不懈怠地成長,一定可以達成自身的目標。你擁有這樣的能力。」
七海燈子,在教室裡面看著你,看起來像是沒有什麼做不到。
「真的嗎?」
「我可以認為沙彌香比較現實嗎?」
再加上我們走訪各大文系社團說明狀況,並取得了各社團的協助。我們承認今年時間不夠,以及學生會成員的意願並不高,並說明將目標放在明年一定要達成。
我支吾起來,我現在的夢想就是與燈子同在……待在燈子身邊。
「我……」
燈子側眼看著我。
連本人沒有提及的理由,是我可以知道的事項嗎?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總是把目標放得很高而一直往上看的人很奇怪……或許是這樣。」
關鍵在於我們要做些什麼。
燈子突然想到的點子很多都很孩子氣,總會讓我不禁傻眼或者覺得她可愛。
「…………………………………………」
那是發生在一開始,我們前往文藝社討論時的事。
仔細想想,文章是文字的組合,無論平常我所寫出的儉樸文章、教師的板書,或者著名小說家著作中使用的文字,基本上都一樣。作家透過改變排列組合的方式使文章優美,讓比喻能夠展翅,促使人們提高興緻。
這麼嘀咕的燈子微笑裡面究竟包含了些什麼,現在的我不得而知。
燈子在走廊東張西望,這類人難道擁有從外表就能分辨出來的特徵嗎?
我扯出一個很像一回事的理由。
燈子的態度與方才大幅轉變,踩著輕快的腳步往前,腳程快到如果我不刻意與她並肩,會根本追不上的程度。
如果是陪伴在燈子身邊的一年,我別無所求。
「我喜歡看書,所以不會覺得無聊吧。」
「特殊人才啊……」
「只是覺得若真的有就好……」
如果可以等。
燈子露出爽朗的笑容,我也以笑容回應。
「我也很怪嗎?」
「我的目標啊……」
「謝謝,我一定會實現由學生會演出話劇的目標。」
而且只要被周遭稍稍取笑,夢想很快便會萎縮。
「嗯,所以我認為文藝社漸漸沒有可以寫作的人存在也是理所當然……雖然我可以理解,但這該怎麼辦才好呢……」
「沙彌香有沒有什麼夢想?」
在回應之前,燈子先行確認了一番。
我想,像燈子這樣特殊的人也是非常少見。
「因為我覺得會疏忽眼前該做的事情,所以我不太會去深思將來的事。」
這麼一來便能明確知道,在沒有特定目標的高中生活里,我該維持什麼。
「我想志向是成為小說家的人,都不太會到處宣揚。」
在來到這所高中就讀之前,我下定了許多決心。
這麼一想,對我來說果然還是有困難,因為我並不擅長發現新事物。
這並不是我吹捧,而是看起來真的是這樣。我並不覺得燈子的目標很高遠。
不過因為現在做不到,所以只能用我的話來面對彼此。
「不知道有沒有志向是成為小說家的人呢……」
「你真的覺得會這麼剛好?」
但如果要開始討論怎樣才有燈子的作風,那真的得花上一整天吧。
找到自己應該做的事情之後,就能安心下來。
對於總是充滿自信的燈子來說,這或許是難以理解的心境吧。
燈子的目標是成功演出話劇,為什麼?
「為什麼?」
「嗯。」
希望有朝一日,能夠與她共享這些。
「無所謂的。」
「沙彌香有沒有學過這方面的才藝?」
現在這個年代,志願成為小說家的人手上,想必連握筆的繭都不會有。
「還沒嘗試就直接否定,真不像你的作風呢。」
燈子稍稍向前彎身,窺探著我。
而我只是見到燈子一眼、只是待在她的身邊。
能夠與走在自己前方的人相遇,我變得非常輕鬆。
我想,我們彼此一定還沒有觸及對方的真心。
只不過雖說時間還充裕,也不代表解決了所有問題。
在那之後的燈子,再也沒有纏著會長講學生會演出話劇的事,也不在學生會辦公室提起這個話題,一如往常地做好自己的工作……不,一如往常這種說法有些語病。燈子變得更熱心參與學生會的活動,應該是展望明年的學生會選舉,想在校內多方宣傳自身存在吧。
「你要每天泡在書店裡面嗎?」
「我們再投資一年吧,畢竟我們還有時間。」
而在我能夠回應她的期間,我便能陪伴在她身邊。
無論做什麼、無論看到什麼,我們眼前都只有現實。
「燈子不試著寫看看劇本嗎?」
我希望自己能夠理所當然帶給她所期望的事物。
成為燈子的特別。
與她一起行動,就可以知道她也會像這樣碰壁。
不過我期待她可以越過這些高牆,走在我前面。她就是這樣的人。
她明明直直地往前,卻像是看著別處走著那樣。
「好好處理學生會的工作啊。」
我相信如果是我,一定能做到這點。
……若可以,希望不只是一年,而是更長、更遠。
「若是可以,希望能演出原創劇本的內容呢。」
「為此……好,先回學生會辦公室吧。」
我稍稍笑了,因為夢想也屬於現實的一部分,所以很難掌握她口中所謂現實的意義究竟為何。
燈子這提案似乎真的只是說說,她馬上就放棄了,我出言忠告她:
燈子立刻否定。
「我只有學過如何寫出漂亮的字,不是排列組合它們的方法。」
「我知道燈子的夢想是什麼了,如果不是在今年實現,你就無法接受嗎?」
都是些消極的決定。
偶爾我甚至覺得,這樣是否有點危險。
就能如此輕易地拋棄這些決定。
「燈子只是非常努力罷了。」
儘管不抱期待,還是想問問看我。
「你這樣問,我也很難回答。」
「您所言甚是。」
燈子表現出苦惱的樣子,稍稍瞥了我一眼。
所以我想若是有可以吐露內心想法的對象存在,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只要停下腳步,就會發現原本不是那麼快步的人流看起來是那樣繁忙。
下課時,我們兩個人倚在走廊牆壁上發著呆討論這件事,我們站在窗邊,灑入的陽光照熱了後頸,熙來攘往的聲音從左右兩方傳來,感覺就像處於人流之中。
「咦?不可能啦。」
原來如此,要說出自己的夢想的確令人害羞,尤其本人就在我面前更是如此。
無論好壞,我都受到燈子牽引。
這似乎是燈子的希望。確實,若只是演出現有的話劇,就不必從寫劇本這一動著手,但燈子卻注重在完全相反的做法上。這樣看來,或許設想一下沒有人可以委託,無法準備原創劇本的情況比較好。如果在各方面擔心的情況下很恰巧地找到了自然很好,即使原本的備案浪費了也無所謂。
「我可以要走沙彌香的一年嗎?」
「你覺得我們去書店盯哨,詢問會購買相關書籍的人如何?」
雖然明年不至於完全沒有成員加入學生會,但若像今年這樣只有我和燈子兩個人加入,人數只會更加減少。畢竟我們還是希望能確保基本人數,除此之外文藝社的反應出乎我們期待的不樂觀。據說現在文藝社專攻閱讀,完全沒有寫作活動。劇本委託這方面各種觸礁,讓我們找不到方向。
當然,這只是沒有看見她的真面目。
「我沒怎麼想過呢。」
「哎,其實……我在那之後有試著寫寫看,根本不行啊,完全想不到該怎麼起頭,我覺得能寫出那種東西的都是些特殊的人才。」
燈子半是笑著別過目光,不過又馬上轉回這邊。
燈子希望我當一個可靠的夥伴。
燈子原本說得帶點害羞,到後來已經是帶著失意如是斷言。
我相信自己做得到。
回過神來才發現我倆都停下了腳步,背景的樹木枝葉正緩慢搖蕩。
雖然不代表可以什麼都不做,但有些事情是可以讓時間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