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線(15/17)
終將成為你 關於佐伯沙彌香 2
輕鬆說出的喜歡有如箭矢貫穿了我,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甚至靜靜地,貫穿了我的動搖。
維持外表形象。
這也是燈子在做的事情。
燈子或許在我身上找到與自身類似之處,因而覺得親近。
我原本想說「你才是」,但把話吞了回去。然後沒有別開目光的我,臉上應該帶著燈子所說的一本正經的表情吧。
沒錯,我努力著,為了實現願望,理所當然地努力著。
我從以前,就是個願意做便能成功的小孩。
現在我想做的事情。
無論以怎樣的形式都好,待在燈子身邊。
彷彿想要滿足喉嚨的乾渴一般,渴望侵蝕著我。
「沒想到竟然會輪到沙彌香呢。」
燈子邊這麼說邊出現。我一開始心想:輪到?然後轉動眼球看了看周遭景象,才意會過來。
前往學生會辦公室途中,稍稍偏向森林的這邊的另一頭,在牆壁與林木包圍下的空間里,只有我與燈子兩人。我找她來這裡,又是這種情境,似乎讓她誤解了。
我回憶起不久前接受告白時的狀況,更是焦急了。
「不,不對,不是那樣。」
如果她問我那樣到底是哪樣我肯定會很困擾,於是迅速切換話題。
「這裡確實很利於避人耳目,即使不熟悉路的人想過來,也不太會迷路。」
相反的,可能會有人不小心迷路進來吧。
「嗯,我因為都是被找來這裡,沒有自己約人來過,所以沒有發現這些呢。」
燈子感佩地點頭稱是。我因為她奇怪的著眼點而忍不住笑了,原本緊繃的心情稍稍產生了一些空檔。
燈子指著他們問我,你這樣問我也不知怎麼回答啊。
與國中相比,高中的文化祭真的有慶典的感覺。
其中也有男女情侶成對逛街,我不禁瞥了一眼。
燈子略顯快速地隨口說完,接著稍稍抬起臉。
我怎麼可能這樣說。
燈子如是指出,我有點害羞,心想自己真的有這麼明顯地東張西望嗎?
我明明有很多話想說,但無法說出口。
今天是進入高中第一年的文化祭。
也不知道他們是否打算隱瞞,只見兩人親近地聊著天,臉頰微微泛紅。
「…………………………………………」
我現在只是在裝模作樣。
至於七海燈子是怎樣看待這個狀況,從表面上不得而知。
聲音帶著巨大形體從右邊撲過來,感覺頭髮就像被按住了。
「燈子……」
「然後那個男生說,即使現在不喜歡,在相處過,彼此更了解對方之後,說不定就會喜歡上了……我聽他這樣說,首先認為不可能。」
實際上,她並沒有說出口。
這是比什麼都嚴重的狀況,致使我冷汗直流。
「如你所見的攬客啊。」
她從窗戶往外看,指向並列的攤販一角。籃球和章魚燒的圖像,擁擠地畫在設置在操場旁邊的攤販看板上。
我於是說:
我深呼吸,胸腔因為空氣的熱度而充滿了溫暖。
燈子似乎並不相信有這麼多好意投向自己一般,輕輕笑了。
即使燈子催促,我也無法。
在充滿著解放感的人流帶著熱度與氣勢往正門流去的狀況下,只有我和燈子像是被夏蟬教唆般面對著面,在七月的自然環境之中,當然無法避開蟬鳴。
我邊猶豫邊走著,燈子突然靠到走廊邊邊。
燈子似乎在深處的景色之中發現了什麼,於是這麼說。
只有各自在教室做一些不怎麼有趣的展覽企畫,以及在體育館上映有點老的電影。當時我曾窺探了一下體育館,但有種陰暗、灰塵滿布、悶熱的感覺,所以我馬上離開了。老實說,我對文化祭的印象有很大部分是覺得無聊。
「於是,我又用不會喜歡上任何人這個同樣的理由拒絕了。」
愛果站在教室前面,身穿制服,擺出扛著看板的架勢。
不過所謂知道了跟姊姊有關的事項就代表我完全掌握了燈子拘泥學生會和話劇的理由現在我們可以討論一下透過代替姊姊演出話劇或許能在燈子身上衍生出些什麼的部分。
「嗯……」
燈子想否定理解與好意互有關連。
「真的,平常都躲在哪裡啊。」
正當我打算踏出這一步時。
我明明可以說很多,但我刻意噤口不說。
「要不要試試?」
「你好像覺得很稀奇。」
都是為了自己,為了保護自己。
就像原地踏步那樣,只關注眼前的事。
……不,如果她回答不是,那還好說。
不希望任何人喜歡我。
至少今年學生會沒有展示,也沒有展店,完全不受影響。
是之前告白的女生,和被告白的男生。
假裝看不清現況。
夏季過去,秋色漸濃。
「我想說如果你真的要告白該怎麼辦才好呢。所以說,有什麼事?」
「你真的有可能被全校學生告白耶。」
「你在做什麼啊?」
我看向遠方,讓思緒飛往無窮遠處。
或許因為學長姐也會經過一年級的教室前面,人流真的滿大量。
說到上星期,應該是考完試之後沒多久的事吧。
「……又來?」
「如果這樣就是所謂的喜歡上一個人,那麼我——」
「嗯。」
「這個嘛……嗯,我想說……」
「抱歉,扯遠了,我會好好聽你說……你要說什麼?」
「啊,抱歉,明明是來聽沙彌香說的。」
「你不是回家社嗎?」
「啊,那邊那兩位,要不要看看啊?」
我們遠遠地看著兩人開心的樣子,離開窗邊,接著又稍微走了一段,被熟悉的聲音喊住。
想變成像姊姊那樣嗎?
因為我略帶顧慮地找她過來,所以燈子儘管態度柔和,仍稍稍警戒著。
「籃球燒……」
當然,並不是為了要告白。
……等等,雖然有點類似告白,但沒有那麼夢幻。
燈子不經意的否定,彷彿變成一把縱向割開我嘴唇的利刃。
「啊,是芹澤。」
不過燈子似乎在這時候回過神了,轉回柔和的聲音,並且收掉話題。
「真到這種程度反而有點不舒服吧。」
在攤販里當班負責料理的學生為一男一女,兩個都是見過的臉孔。
「啊,不過一般來說都會這樣認為吧。」
在入學不到一個月告白,現在似乎仍持續著交往關係。這兩人應該不是一時意亂情迷,而是真的受到彼此吸引吧。果然,時間並非一切。
「我們學校有這麼多學生喔?」
從燈子假扮的完整度來看,她不只是想要變成像姊姊那樣,而可能就是想要變成姊姊。
……騙人。
事情不用講很久。因為不需要,而且我也決定不要花太多時間。
「話說上星期,我又被告白了。」
與燈子一起逛校內是滿開心的。
「嗯,又來,當然跟之前不同人。」
我們和拿著集章活動卡的學生擦肩而過,燈子似乎也有些在意,眼光往那邊轉了過去。她與我對上眼,然後問我:
這種話我也說不出口。
「總之看起來毫無疑問很開心。」
即使是已經熟悉的校舍內,也因為裝飾和外來客人的關係,給人相當不同的印象。我看著五花十色的手做裝飾,聯想到提前季節來到的耶誕節。展店商家招攬客人的聲音,以及雜亂不整的腳步聲在走廊上來去。
不要忘記逝去的人固然重要但也不能因此被束縛如果能多想一些積極正向的層面而若我能陪伴在你身邊我會很高興也願意支持你所以我們一起努力吧。
「因為我就讀的國中的文化祭更低調一些。」
我又能對現在的燈子說什麼呢?
「那種的應該就是青春的一頁吧?」
如果我問了,燈子很可能會回我:不是。
我歪頭心想,哪裡是籃球了?放在船形盒上的章魚燒怎麼看都是正常尺寸。
抬起之後,那張端整的臉龐上仍帶著林木延伸出的陰影。
說我理解她了嗎?
應該是想說在放暑假前爭取最後機會……跟我一樣。
事情一旦上軌道了,學生會就沒什麼特別的工作要做。
不知是有意或者偶然,我無法從態度一如往常地等著我開口的燈子身上察覺真相。不過,她突然想到扯開的話題,卻足夠封住我的嘴和決心了。
在即將放暑假的結業式之後,我在教室逮到燈子,跟她一起過來。
「廣告誇大不實呢。」
如果因為我隨意介入,使她與我保持距離……
「燈子,雖然說這個還早……文化祭的時候要不要一起逛?」
但前一句話卻像明確地這樣表態般堅決。
如果想要拉開,可以無窮盡地拉開,也可以面對。
燈子一副自己說太多的樣子掩住嘴,用眼神向我道歉。
在放暑假之前,有一件事情想讓燈子知道。
之前,我得知了關於你姊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