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線(3/17)
終將成為你 關於佐伯沙彌香 2
並勉強吞下差點脫口而出的「咦」。吉田同學以輕鬆,甚至可以說是輕佻的態度呼喚七海燈子,而且還直呼名字,七海燈子也沒有表現出介意的態度往這邊過來。我知道吉田同學就是這種個性,但很驚訝原來她對七海燈子也是這樣。
「好啊,不過座位……」
七海燈子東張西望,附近的椅子當然沒有空位,而要從她的座位拉椅子過來又有點遠。我跟這樣的七海燈子對上眼,她有些困擾地微笑,我擔心自己是不是臉紅了。
「啊,不然這樣吧。」
吉田同學說得一副想到絕佳點子的態度,我和五十嵐同學面露難色。吉田同學起身,推了推身旁的五十嵐同學肩膀。五十嵐同學皺著眉頭說「你幹嘛啦」讓出半張椅子,吉田同學則塞進那騰出的空間里。
「來,空出位子了。」
吉田同學請七海燈子在自己原本坐著的椅子上坐下。
「這樣好嗎?」
「沒關係喲,這樣滿好玩的。」
「一點也不好玩。」
五十嵐同學用肩膀頂了頂吉田同學,充分表達不滿。七海燈子邊苦笑,邊說「那我就不客氣了」地坐下,我很意外她竟然沒有婉拒。吉田同學見她坐下,也滿足地笑了。
我向吉田同學確認:
「你跟七海同學之前就是朋友?」
「嗯~算滿之前的吧,大概一個星期以前。」
這就代表是進入高中之後的事。
「小綠,對不起喔。」
七海燈子向五十嵐同學道歉。五十嵐同學說「該道歉的不是燈子」並戳了吉田同學的頭,吉田同學悠哉地說「啊,這樣坐腹肌得用力呢」並體驗著只坐半張椅子的狀態。
……小綠。
我介意這點,因此遲了些才注意到七海燈子的視線。
「怎麼了嗎?」
「因為入學考試有可能只是運氣好考了高分啊。」
「啊~好像有這回事。」
我知道她們口中的「感覺」是用在我身上的,不過我看不出是什麼感覺。
我聽著兩人嬉鬧的聲音在遠處響著,閉上雙眼。
這在除了我以外的世界,一定不是那麼普遍的關係。
「你就把最後一塊收拾了吧。」
我只是跟國中時一樣,完成必需做到的事情,這麼一來便會導出結果罷了。
「……是啊。」
「天曉得,畢竟又還沒開始考。」
碧指了指便當角落,還留下了兩塊蒟蒻。
而入學考試的時候,我只是沒能做到那些該做的事。
「…………………………………………」
「很好很好。」
「很普通喔,你看。」
吉田愛果——愛果插嘴說道。
「你之前不是自己這樣說過?」
身旁傳來一道意有所指的聲音,我迅速轉頭過去。
「燈……」
愛果邊把蒟蒻放進嘴裡,邊看著我。
所以我也可以不用想太多地說。
我說出很直接的感想,愛果開心地點點頭,而五十嵐綠——小綠則直接拋出「真隨便」一句話評價。這時愛果以「可是啊~」開頭反駁。
話說回來。
七海燈子轉過頭。一旦變成這樣凝視彼此的狀態,正準備脫口而出的聲音就干啞了起來。
「那你張開嘴巴。」
我理解了,應該跟我的家境有關吧。
「嗯~?這樣啊。」
難道現在不親近嗎?所謂親近要怎麼證明呢?
「嗯嗯。」
雖然我被七海燈子的外表吸引而煩惱起很多事情,但我和她都是女性。
因為我不擅長放下身段。
「愛果。」
「你為什麼要看著我這麼說。」
「你不習慣直呼他人名字吧?」
愛果乾脆地接受,接著像是順便般吞下口中食物,點了個頭。
難道我動作慢了?
看起來很高興……比起跟我的關係,感覺兩人的反應一模一樣,反而更加深了她倆之間的親近程度。
嬉鬧著的兩人是教室裡面最吵鬧的。確實,我跟七海燈子之間沒有像愛果和綠那樣的熟稔感,說起來這兩個人可以一個星期就變成這麼熟識應該算是意外,或者可說沒有參考價值吧。我想,我應該不至於跟七海燈子像這樣縮短彼此距離。
「看起來很好吃。」
「啊,這句話給我說比較好呢。」
「很好很好。」
吉田同學又丟了「不覺得是這樣嗎」的莫名其妙「感覺」過來。
原來你還沒吃完喔。
愛果不帶他意地笑著收尾。
儘管我話說得謙虛,但並不代表我沒有自信。
「如果能變得親近點就好了。」
七海燈子沒有太過追究,回到自己的座位。
我展現吃到一半的便當,七海燈子的眼睛一一看過裡面裝的配菜和飯。
午休快結束的時候,我試著不經意地對著起身的七海燈子喊看看。
連五十嵐同學都這樣說,對她我也可以不必太拘束。
「……因為你姓吉田嗎?」(註:吉與很好的日文發音相同)
「不覺得壓力比喊燈子小嗎?」
小綠冷靜地這麼回答,愛果接收了她的目光,噘嘴「哼」了一聲。
吉田同學她們很平常地和七海燈子聊著天,我則持續煩惱著,是不是該跟她們一樣稱呼她為燈子呢?儘管她不會討厭,但一定會覺得這樣很唐突吧。
吉田同學用筷子挾著蒟蒻,滿心得意地指摘著我。
「沒什麼。」
「你們是怎麼看待我的?」
「感覺?」
「好好好。」
其他同學都以名字互稱,但我們還是佐伯同學、七海同學啊。
吉田同學和五十嵐同學互相凝視並理解了。
她是基於什麼部分這樣判斷的?我認為我並沒有做出會考高分的舉止啊。
「那,先叫我來練習看看吧。」
或許因為與期待的不同,她的眼神並未發亮,嘴角仍放鬆著。
問題與困難多到可以開出一條路。
「我對佐伯同學的便當有點興趣。」
「咦……噢。」
我老實承認吧,我就是對她一見鍾情。
「是說你這不是很輕易地叫了嗎?」
「似乎有這種感覺。」
「嗯?」
「謝謝。」
「啊哈~」
「沙彌香的考試成績應該不錯吧。」
「說得也是喔。」
「練習什麼?」
「綠。」
「你原本期待是怎樣的?」
雖然其他同學和我在七海燈子身上所追求的事物並不相同。
而且我雖然雀躍,但可以讓我冷靜下來的部分也漸漸浮現了。
這等於是要突然應變,對我來說太困難了。
「『那』是什麼意思啦。」
「接著換我了。」
愛果乾脆地接受,然後把話題丟給我。
「我又沒說我無法這樣做。」
她看起來挺滿意。
「我吃膩蒟蒻了。」
我發現了,兩個人還坐在同一張椅子上。
我被吉田同學稱讚?了,這時五十嵐同學稍稍眯細了眼睛。
吉田同學雙手環胸挺直了背,等著我出聲。
「新生考試是什麼鬼啦,明明入學的時候就考過試了耶。」
「什麼?」
我總之先道謝,但我不是想問這個……應該吧。
我邊儘是想著這類事情,邊機械性地動著手跟口,這是一頓我吃不太出味道的午餐。
「我不是說這個啦。別扯這些了,快點吃吧。」
「咦?呃——美女。」
她擱置自己的便當,看著我的手邊。眼睛睜得圓圓的,有點孩子氣。
我在一旁聽著愛果這樣抱怨。
不過,我大致能體會這邊說的感覺是什麼。
「吉田這個姓也不能聯想到其他什麼了吧?」
因為被看穿,所以我無法立刻否認。
老實說,我不太習慣很會裝熟的人。不過跟吉田愛果這個同班同學的互動之中,並不會產生這類不習慣的感覺。或許跟她的舉止非常自然,並無他意有關。
「有這種感覺對吧。」
被我這樣問到的七海燈子,彷彿覺得要說出庸俗的想像內容很丟臉般曚混笑著退開。她以為有錢人的便當裡面不會有煎蛋卷嗎?即使富有,我也會想要有煎蛋卷。
……有點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