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線(7/17)

終將成為你 關於佐伯沙彌香 2

跟隨著久瀨學長從旁協助選舉活動的七海燈子比候選人本身更引人注目。燈子雖說也有很多人關注我,但因為我不太在乎這些,所以沒有什麼特別感覺。

總之,久瀨學長本人出馬競選的動機什麼的,應該沒有人認真看待吧。

不過,事情就是這樣。

說得極端一些,不管學生會長是誰,高中生活都不會有明顯的變化。學生會長做事隨便並不會導致學生個人的煩惱增加;而能幹的學生會長也不會將之減輕。學生會的力量沒有大到能夠干涉個人日常。

所以,既然是誰都一樣,就很難特別關注。

而在這樣的基礎之下要投票給候選人,最重要的就是給人的印象。

比方帥氣、漂亮、散發著好氛圍,甚至名字很有意思。

而在候選人身旁呢,就有一個吸引眾人目光的美女。

這就是足以影響選票的強烈印象。

……我是這麼認為,我覺得久瀨學長是基於這個理由當選。

「結果今年只有兩個人加入啊。」

「有兩個勤勞的人加入就很夠了。」

學長接連看向我和燈子。

「明年我是還可以介紹一個人進來,但前提是那傢伙要考上我們學校就是了。」

「久瀨學長的後輩嗎?」

我和燈子面面相覷,腦中浮現身旁再出現一個表情像會長那樣樂天的人。

「看樣子不要太期待比較好。」

燈子尷尬地笑了笑,回應我的感想。她仍不改和善待人的態度。

我面對會長,心想原來如此。

「沙彌香妹妹和燈子如果有學弟妹可以拉進來,明年就能輕鬆點了……大概吧。」

「我只是想問問看,沙彌香你吃過速食一類的嗎?」

「沙彌香,我有點話想跟你說,方便嗎?」

因為之前曾看到學生會辦公室附近有蜜蜂。我從來沒有被蜜蜂叮咬過,這反而讓我更加害怕它造成的痛楚。還有我不太喜歡蜜蜂振翅的聲音。

「咦?」

「我看起來這麼像千金大小姐嗎?」

「我沒什麼跟學弟妹說話……沙彌香呢?」

我回想起之前的一片陰天,當時的座位確實剛好相反。

我也伸出手做好準備。

「是啊。」

整理收拾好交接資料後,燈子這麼說。她一如既往地笑著……之前到底怎麼了呢?無論如何,這樣比較好相處。

過了一會兒,燈子泡好所有人的紅茶後回來,她先將杯子放在包含會長在內的所有二年級學長姐面前之後,才來到我身邊。燈子伴隨一如往常的笑容,將杯子與熱氣帶來給我。

說自己不擅長只是謙虛嗎?我想現在的我一定很可笑。

燈子的臉緩緩往左右搖晃,她的回應並沒有針對我,而在空中浮沉。

我本想說燈子才是,但當我以特殊眼光像是觀賞她般確認之後,就有種不太對的感覺。燈子的外觀雖然完美、經過雕琢,但不會給人一種居高的感覺。她身上有一種容易親近,應該說是給人良好印象的特質……難道我欠缺這些嗎?

「之前也有人這樣問過我。」

不過燈子似乎沒有打算讓人看到她在此注入的特殊情感。

「偶爾是否該試著去鎮上喝杯茶聊天呢。」

即使有人選,要邀約對方加入學生會還能獲得理想回應,應該很難吧。

「啊哈哈……這樣猜拳就沒意義了。」

從國高中直升的學校轉學出來其實很少見。

「布。」

燈子的手臂無力地上下揮動。

我猶豫著要不要過去幫忙,還是決定觀察燈子的狀況。

我拍了拍長椅,邊整理好裙子邊坐下,還稍稍注意了周遭狀況。

燈子領著我來到學生會辦公室後方的長椅處,這張平常應該沒人會來的長椅,倒是一個挺方便的場所。只需要越過一道牆壁,我就可以跟燈子獨處。

「我國中是就讀友澄,不會有人來這裡的。」

雖然我只是有這樣的想法,但燈子的反應意外地大。

燈子收回了手起身。

我並未持有拒絕燈子邀約的方法,我倆於是一起走出學生會辦公室。

想試試看一般朋友會做的事情。

雖說獲勝了,但燈子出剪刀的手指沒有伸直,呈現半彎狀態。

燈子帶過話題般的簡短反應,究竟察覺到了什麼程度呢?

「跟之前剛好相反呢。」

「既然你不擅長,那我務必想要試試。」

「嗯……不,是沙彌香你更不擅長?」

我把用在父母身上的謊言直接照搬過來,並且心想要記住這個理由。

燈子備茶的背影沒有任何窒礙感,動作迅速流利,但這看起來反而像是抽離了意識的機械式動作。燈子的意識現在落在何方呢?雖然看起來一如既往,卻有著細微的不同。

「…………………………………………」

「友澄?國高中直升那間?」

她竟然對猜拳有特別的想法,感覺有些稀奇。

但我想和燈子共享那許許多多的隱情。

我看到這個,確定燈子一定有所隱瞞。

她緩緩揮動握著的拳頭,困擾地笑了。明明態度看起來頗為自然,但為何我卻從中感受到有幾分佯裝呢?果然是因為她一開始驚訝的反應嗎?

那一天我就這樣繼續關注著燈子,並默默地完成分配過來的工作。

我大概猜到三件燈子可能會跟我說的事情,不知道她要說哪一件。

「哎呀。」

如果完全出乎意料,我可能會難以應對。

小學時代的朋友就更沒印象了……即使碰到面,也很難確定能不能想起對方。

在這種情況下,通常都是當學妹的我或燈子動手,但我們之間並沒有特別排班,就是覺得該做的人去做而已。

燈子「啊哈哈」地輕快笑著往快煮壺那邊過去。

一定有很多隱情……這無論誰都看得出來。

有發生過什麼事情。

我們彼此都只是表面上的交流,我有種「這樣下去真的好嗎?」,類似焦慮的懸念。我想與燈子維持怎樣的關係呢?希望與燈子之間擁有什麼呢?既然有這些需求,就不可能永遠沒有動作。

「原來如此……」

「嗯……是因為外表看起來容易理解嗎?」

雖然我泡也沒關係,但如果對象是燈子,我也會想試試看。

燈子瞥了我一眼,然後像是要別開目光那般面對前方。

我不理解七海燈子。

燈子有些開心地放鬆了嘴角,緩緩伸出握著的拳頭。即使觀察這麼做的燈子手邊和肩膀,也看不出她會出什麼。

燈子透過氣氛散發出「為什麼來就讀這裡」的疑問過來。

「謝謝,下次換我了。」

為此,究竟什麼才是必要的呢?

我出了布,燈子是剪刀。

雖然有一個難以忘懷的對象,但應該會被對方直接忽視。

燈子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這裡儘管在樹蔭地下,仍有些悶熱之故嗎?因為初夏的腳步漸漸造訪,涼風無法吹送到受到林木包圍的這個地方。

我在生氣之前,先是泄了氣一般笑了。

或許真的要像久瀨學長這樣,以申請學校的加分項目為目標來邀請,不然大多數人應該都沒什麼意願。我到現在總算知道燈子為何因為我願意加入而高興了。

她似乎也很意外自己不禁發出了聲音,於是為了修飾形象說明道:

不變的只有彼此之間的距離。

「你很壞耶。」

「我們猜拳決定誰泡茶吧。」

「所以說,是什麼事?」

「呃,我太不擅長猜拳。」

妥善整理好的過往不斷打轉。

若不是總是注意燈子的人,絕對不會發現的小小空檔。

「你根本沒有不擅長吧。」

這有什麼意義嗎……留在原地的我手上的布失去了歸處,在空中遊盪。

「是的。」

避免今後這個謊言露出破綻。

燈子所說的包含坐上長椅的順序,以及主動邀約的立場。

不過即使燈子察覺了我的謊言,她也不會特別介入,反之亦然。

「仔細想想,之前是你泡茶的,連續兩次都讓你做我有點過意不去。」

「咦?是我輸了耶。」

「是嗎?」

重新坐上椅子,好似要撥開劉海般將手扶在額頭上的燈子大大嘆了一口氣。與之前的態度相比之下,似乎稍稍鬆懈了一些。

「泡紅茶可以吧?」

「好啊。」

「石頭、」

「剪刀、」

我……沒有贏,我直直地盯著確認,確實是我輸了。

「我們下次再這麼做吧。」

說起來猜拳有擅長與否的問題嗎?

燈子的手臂無力地上下揮動。

會長與二年級學長姐們正在說話,如果要備茶就得準備所有人的份。

總之我很清楚,這些都不是能夠單方面成立。

開始之前,燈子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

學姐如是忠告,而這麼說的她應該是沒戲了吧。

既然能在放學後增加與燈子相處的時間,如果可以把單純玩樂跟講正事分開會更好。

燈子的雙眼凝視著我張開的手。

信賴?友情?或者是愛情?

既然燈子你想隱瞞,那麼我就故意順著你的態度說話。

「你真是可以很隨意地說出過分的話耶……」

更不可能在眼中顯示布或者石頭,一點也不是那麼容易理解。

既然知道這名稱,應該就知道是怎麼樣的學校吧。

「因為我覺得搭電車通學很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