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線(8/17)
終將成為你 關於佐伯沙彌香 2
「是嗎……這都是家庭教育和學習才藝的成果。」
雖然不像之前跟燈子所說的那樣,但環境孕育了這樣的我。
這些環境造就了我,是從小到大守護著我的搖籃。
若說沒有別人,就不會有我這個人的開始,我也無法加以否定。
「才藝……難道學生會選舉時的那個也是?」
「是的。」
多虧學習過書法,當時是由我揮毫大大寫下久瀨學長的大名。
「若明年燈子想出馬角逐,我會再負責這個部分。」
七海燈子。我想必會在正式書寫之前先在家反覆練習好幾次吧。
「真可靠呢。」
既然燈子都客套地這麼說,那麼我學習的這項才藝就有所價值了。
其他學過的幾項才藝,說不定也會在這類小事上產生意義。
這令人很是期待。
燈子閉上的眼睜開,手上接連比出石頭、剪刀、布。
「猜拳的時候會反射性地習慣出某一種呢。」
「……是啊。」
我回想起剛剛的狀況點頭同意。我剛剛沒想太多,就出了布。
簡直像是希望握住燈子的手。
「我想猜拳的時候能配合對方習慣改變出什麼的人應該不多吧,一開始總會出自己想出的。我是剪刀,每次都會反射性地出剪刀,為什麼呢?」
燈子伸出食指和中指擺出剪刀手勢,並像是窺探一般凝視著兩指之間的空檔。
「既然這樣,要準備台上的道具應該也要花上一番功夫吧。」
既然如此,就閉上眼睛忽視許多不明了的細節,現在先握住伸出的手吧。
……沒錯,我也有秘密,所以是彼此彼此。
七海燈子平時總是表現得很有自信,並不畏縮。因為她待人隨和,所以會給人這種印象,但說不定她也跟一般人一樣會困惑躊躇……跟一般人一樣是什麼意思啊,我難道把燈子當成非人的高尚生物嗎?
燈子似乎滿足於我的回答,柔和地閉上了眼。
「什麼意思?」
「我也沒經驗,所以我們一起練習吧。」
我是否該稍稍放鬆一點呢?
「沙彌香真讓人舒服。」
燈子需要協助。
在快活地訴說著自身希望的燈子心中,這兩者究竟有怎樣的關連?
這願望真令人意外,誠如她說的前提,確實滿奇怪的。
或者,因為我們還沒有這麼親近,所以沒有告訴我?
燈子這應該是在稱讚我。
「加油吧。」
不過,真的是這樣嗎?
舉辦文化祭時應該會有許多分配給學生會的工作,原有的活動就已經很忙碌了,還要在這之上加入話劇練習,應該會忙到暈頭轉向吧。我不認為平常甚至不來學生會露個臉的久瀨學長,會認可這麼麻煩的事情。
「原來,我剛剛應該得出布才對啊。」
燈子認為表露心中真正的想法,算是軟弱嗎?
「沙彌香家裡的庭院看起來也像這樣嗎?」
「……話劇?」
原來是這個,於是只剩下我預測的第二件事情留在腦海。
「像是社團活動的目標是參加大型比賽這樣?」
我隱瞞著第三個理由,約定好會協助燈子。
無論是同樣身為學生會的成員,或者身為你的朋友。
「沒什麼,你別在意。」
「嗯~其實也不算,不過聽起來可能會有點奇怪吧。」
「哦……」
「既然是燈子想做的事情,那我就會協助你。」
持續走在自己前面的人。
「這在以前似乎是個傳統活動。」
燈子上鉤了,她似乎很喜歡貓,我因為我們有共通喜好而安心。
「謝謝你。」
燈子接收到我這般態度,整張臉亮了起來。
「為什麼要由學生會演出話劇呢?」
「雜亂……」
「有點接近吧,我覺得有個目標會比較容易找到做事的方針。」
同時無法期待老師協助指導演技,我想,話劇社之所以廢除或許也是因為這類原因。即使如此,燈子臉上仍帶著毫不退縮的笑容,等著我。
你都這樣吊人胃口了。既然沒有打算說清楚,起碼收到更深層、不為人所知的地方嘛。如果我更加在意燈子,又會變得無法專心學習了。無論從哪個層面來看,我都不想遠離燈子。
燈子儘可能表現得開朗,側臉看起來像是跟拘泥這種情緒無關。
若是想要目標,會覺得「一開始挑個社團參加不就好了」的想法,難道是膚淺嗎?
這直接的喜悅,把我變成了單純的生物。
我很自負一旦決定介入,我就能以一貫的態度面對事情。
會變得膽小。
「我想確認一下,我們學校有沒有話劇社……」
我因為將不太受到話劇吸引的內心奉獻給燈子而奮起。
「沒有。」
燈子收下了手。
「……你想講的是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雖然不到復活這麼大規模的程度……不過既然都加入學生會了,不覺得會想要做一點大事嗎?如果不行動,感覺接下來兩年都會在整理文件之中度過啊。」
雖然說得一副理所當然,不過我覺得她有些兜圈子。
我無法說出不清楚詳情便無法採取行動這種話,甚至可說知道了才會變得無法行動。
「這倒是隨時歡迎你來啊。」
「有貓真好。」
「既然如此,那我會認真聽你說。因為我擅長如此。」
啊啊,不過,在入學典禮上一見傾心的我對燈子抱持的情感,應該很接近這種感覺吧。
也就是無法求援。
燈子苦笑,我聯想到因抵抗強風而彎曲的樹木。
即使她隨意地說喜歡,但我的內心只像是被風吹送的紙張那樣猛烈拍動著。
燈子看著前方景色問道。
燈子雖然將兩方都說得沒什麼大不了的感覺……但我卻不禁猜測,對她來說其實有著重大含意吧。
「我希望沙彌香能協助我……你覺得呢?」
我一開始並沒有自信自己是否在正確的意義上理解了聽到的這個詞。
「這我很難做到。」
我以現在的五名成員,想像由學生會演出話劇的景象。
所以——
她自己想通了,浮現在那張側臉上的笑容多半混入了自嘲。
「奇怪……」
燈子整張臉都開朗起來。那是一張顯得有些安心,帶著小孩子色彩的表情。
「謝謝。」
因為她一直沒有切入正事,所以我從氣氛推敲得知。
通往燈子夢想的道路,感覺是困難重重。
燈子心中所謂的奇怪究竟是怎樣的呢?
我想回應她的期望。
不過,我應該是燈子第一個透露她加入學生會真正目的的對象,這還是讓我挺開心的。
「對,由學生會成員主導的話劇。我想在文化祭將之上演。」
燈子瞥了一眼學生會辦公室。確實,加入學生會之後,除了協助選舉活動之外,做的儘是些事務性工作。雖然我想今後要是有活動,我們也會有許多籌備工作要執行,但燈子並不滿足於此,應該是這樣。
「抱歉。」
「貓咪有時候也會在庭院。」
「不過我沒接觸過話劇,可能會是個很糟糕的演員喔。」
「之後有機會真想去沙彌香家摸貓。」
「你想讓學生會演出話劇的活動復活?」
只是稍微知道狀況都會產生疑問,不過現在應該要以聽燈子說完為優先。
或許是知道這點的好機會。
無論是哪一種,都讓我有點煎熬。
以前是多久以前?而為什麼剛入學的燈子會知道這個呢?
只有這點是確實的。
燈子說道:
「你之前問過我,加入學生會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想做,對吧?」
燈子彷彿要將毫無關連的兩者連結起來般強烈肯定。
我、燈子、久瀨學長……到底會變成怎樣的話劇啊。
若對方有點奇怪,這邊就該開誠布公地對應,才恰到好處吧。
「我想在學生會做的事情,是演出話劇。」
看來我差不多可以主動出擊了。
我首先的感覺是「話劇啊」。畢竟平常我完全沒有接觸話劇,演員們登上的舞台如此遙遠,感覺與自己毫無關連,不可能觸及。說起來,就我現在聽到由學生會演出話劇的這個部分,還是有些不搭調存在。
燈子先將握著的拳頭放在腿上,看向我。
即使問我為什麼,我也無法回答。如果是專家或許可以說明,但燈子想要的應該不是科學解說,她緩緩地張開其他手指。
而且還需要幕後工作人員,我實在不認為這樣的人手會夠。
如果想學習話劇,一般都會加入話劇社,不過我們學校有話劇社嗎?
她以收斂的笑容與聲音試探我的回應。
「我喜歡沙彌香這種直接的部分。」
所以我想重要的應該是過程。由學生會演出話劇本身,才是重點。
「只不過,不是那麼嚴肅的話題就是了……」
燈子道歉了,我沒辦法明理地回她「沒關係」,導致我的回應也變得不明確。沉默就這樣持續下去,讓我覺得好像幻聽到飛蟲的振翅聲逼近過來。
「沒有這麼雜亂的感覺,整理得更妥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