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邊緣女孩出嫁計畫（4/7）

別再說了，別說那種話……

我咬牙切齒地忍耐。但不再桀傲不遜地閃著一頭火紅色亮麗秀髮的她還是繼續說下去。

「很厲害吧？全部都跟我的計畫一樣。刀彥，你就是我的專屬管家喔。可愛的詩織、雪莉還有莉子也能開心地住在一起。雖然還有個礙事的丈夫混進來，但你不用在意。所謂的丈夫對女人來說不過就是裝飾品罷了。」

我求求你，別說了……

我忍住淚水。平時總是高傲自大、自信滿滿的她對我露出微笑。

「對了，我有一個好辦法！結婚後的初夜我不要跟丈夫，我要再跟你們一起睡。就算結了婚我也不會讓對方摸我一根手指。仔細想想，結婚不過就是建立在一張紙上的關係，不過是個設定而已。重要的不是跟誰結婚，而是跟誰相愛——」

「你別再哭了！」

嚇了一跳的聖良縮起身子朝我發問。

「刀彥你也真奇怪，我從剛才開始不都是面帶微笑嗎……」

從眯眼微笑的聖良眸子里，斗大的淚珠悄然落下。

她那副模樣，讓我心跳差點停止。

「我說刀彥，你願意聽聽我以前的故事嗎？」

我抬起原先垂下的頭，聖良用她美麗的雙唇開始對我傾訴自己的故事。

——我有一個跟自己同年的表姊妹。從以前開始，我跟她就都是相當聰明的孩子。沒有什麼事情是我們做不到的。無論做什麼都能得出最佳結果的我們受到所有大人的讚賞。不過呢，我卻沒有獲得寵愛。

雖然我是個無所不能的聰明孩子，但我並不機靈。可是那個機靈的表姊妹不只是能交出大家期望的結果，還能做出大家期望的言行舉止。

看到那個受眾人喜愛的表姊妹，我是這麼想的：這樣真的幸福嗎？虛偽的自己受到眾人喜愛，這麼一來受人喜愛的那個真的是自己嗎？難道要一輩子偽裝自己嗎？到死為止都要演繹那個受人愛戴的自己嗎？周遭的人們也要強迫她直至死亡都做一個願意迎合所有人的女人嗎？最後我並沒有選擇配合大家的那條路——

「我希望……我希望愛我的那個人是個理解我的人，是一個能夠接受來泉聖良這個存在的人……」

面帶笑容的聖良淚流不止。我明明想止住那行淚、明明想要伸手擦拭她的淚水，但雙手卻動也不動。

而且，我對她突如其來的行動也沒能做出任何反應。

聖良墊高腳尖，用自身的那個對我的嘴巴襲來。

「紗希姐，謝謝你。我決定了，要以KY之王的身份去幫助現實主義的女王！」

真的這樣就好了嗎……？十年後，聖良的笑容蒙上一層陰影的時候，我也能夠肯定自己今日的選擇嗎？

像電影情節一樣大鬧一場，主張要跟聖良結婚的是自己就好了嗎？

我是不是犯下無法挽回的錯誤了？這份悔意有如一道海嘯襲來，將我壓得體無完膚。

但為什麼我的內心會如此難受呢？

但為什麼？為什麼無論我如何反問自己，最後還是會浮現出「可是」這個辭彙呢？

「啊啊，小刀♬小刀♬小刀♬」

『我希望……我希望愛我的那個人是個理解我的人、是一個能夠接受來泉聖良這個存在的人……』

「小刀你想怎麼做呢？」

聖良有點猶豫地將白皙的指尖放到我的胸上，一段悠長的時間緩緩流逝。其實這說不定只是數秒間的事情，但對我來說真的相當漫長。

——現在的話還來得及。快動啊！雖然沒有正當理由，但是快動啊！你自己的人生論調根本不重要！

紗希姐搖晃自己的身體並加入簡單的迴轉，用自身那對仍在發育中的特大碗胸部在我的胸膛上持續畫圓。

「刀彥。剛才那是我的初吻喔！」

紗希姐的身體可說是又軟又溫暖。每當被紗希姐這樣緊緊抱住，我雖然會感到害羞，但也總會因此而感到安心。這可能就是所謂溫暖人心的肌膚吧。

聖良她這輩子肯定會因為跟一個奇怪的男人結婚、因為有我這個丈夫的關係而在上流階層的世界中顏面盡失。現在我還年輕、還沒出社會，所以一切都好說。但在成為大人以後，我總有一天一定會害聖良受苦吧。

在空無一人的公園裡，我捫心自問。

「……我說紗希姐。紗希姐還記得第一次跟我接吻的時候心裡在想什麼嗎？」

沒錯，我無法跟聖良結婚，所以今後我只要繼續以朋友的身份支持聖良就好了。我這麼告訴自己，試圖打起精神。但是……

我當然是很開心啊。能獲得聖良這個知己，肯定能度過一個充實的人生吧。

紗希姐停下身體的動作，將雙手放在臉頰上露出陶醉的神情。

◆

隨後，聖良搭乘的車輛從公園遠去，我則是當場雙膝著地。

「人類的無上至寶。世界第一美少女來泉聖良的初吻就這樣交給男性朋友嘍。這就是世上最奢侈的事情吧，感覺真是太爽快了。即將要跟我結婚的男人，你真是活該！我的初吻現在就這樣照我自己的意思用掉了。因為已經失去了，誰也奪不走。我的初吻已經再也……」

我還另外想起說是想跟我成為朋友的莉子，再來就是那個親近我、說是希望能幫上我的詩織。

「刀彥……謝謝你……」

我一邊點頭，一邊因紗希姐那近乎超能力的敏銳直覺而吃驚。

肯定長大後也不會有所改變。

這刺激太強大啦啊啊啊啊啊啊！

我不懂得察言觀色！這我無法反駁！維持原樣就好了！如果尊重來泉家的作法會背叛聖良對我的期待，那我寧可做一輩子的KY！畢竟我是……

「小刀。小刀只要當自己就好了。來泉家的內情你根本就……懂了嗎？」

聖良轉身背對我，朝一旁停放的車輛走去。

看來她似乎是來為我打氣的。

沒等我的答覆，紗希姐接上第二句話。

「……也是呢。所謂的接吻，果然是那種事情呢……」

這簡直都要對不起我KY之王的名諱了。我明明一直都想幫助聖良，卻因為小孩不能忤逆父母這種無聊至極的事情而被束縛住。

「才沒有煩惱哩。我跟聖良之間本來就沒有什麼。是說你要來為我打氣是沒有關係，別為那種事情還特地跑來好嗎？」

看著也老大不小了——說是這麼說，可也不過是高中生——還心花怒放嚷嚷的紗希姐，我感到內心回歸平靜。

掛著一張讓人愈看愈難受的笑臉，聖良強顏歡笑地開口：

我的下半身當然也不可能毫無反應。順利變身為第二型態的野孩子正在我跟紗希姐的下腹部間呈現夾心狀態。即使如此，紗希姐還是持續搖晃身體，野孩子此時已進化至最終型態。紗希姐眸子中如魔王般的邪氣也隨之增強。

我做了什麼嗎……

聖良的背影愈來愈遠、愈來愈小。對我這雙手來說已經遙不可及。

——你自己也很清楚吧？這是聖良母親的決定。是母親、祖父，家中長輩對小孩下達的命令。想起你自幼一直告訴自己的話吧！

「那是因為……」

而且說不定相親對象出乎意料的是個優秀的男人，十年後的聖良可能還會笑著說「當時的我還太年輕了」呢。

我想起來了。聖良是刻意來告訴我相親的詳細時間與地點。那又是為什麼呢？想都不用想！聖良仍在期望，她的內心還有所期待。

我會為那段無法挽回的時間而感到後悔。正當我在想像成年後那樣的自己時……

可是，面對眼前浮現惡作劇笑容的紗希姐，我卻表現出任性的態度。

「跟聖良接吻後，小刀會有厭惡感嗎？」

我又想起昨晚聖良一面流淚一面告訴我的過往。

「這是我在整理紙類的時候看到的，你能說明一下嗎？」

就這樣，我那化身為魔王的野孩子來到即將解放所有力量的前一刻。

因為即使被流淚的聖良親吻我也完全高興不起來。要是能跟面帶笑容的聖良接吻……

當我注意到這件事時，紗希姐用充滿包容力的眼神對我露出笑容。

仰望夜空中的明月後，聖良呼喚我的名字。

回家後，我浸身於浴缸中反思。

離開浴室後，我立刻拿起手機聯絡雪莉她們。

不過聖良又如何呢？

雖然我現在沒有閑工夫對紗希姐的裸體產生情慾，但即使如此，紗希姐那過於刺激的裸體仍幫了正苦惱於聖良一事的我，為想接受的心情推了一把。

『要是我當初沒被稱為KY四天王，我可能就一輩子都遇不到大家嘍♪』

所以我跟聖良，不，我跟這世界上的任何人都不該在一起。

然而，我的理性卻重壓在背，束縛住我的雙手。

全裸的紗希姐出現了。當然，她身上才沒有浴巾那種身為文明人的象徵。

「為什麼難受？」

紗希姐的眼神望穿我的眸子，我緊張得倒抽一口氣。我想做的事情。不是做不做得到，是我自己的理想。那當然是希望聖良能為我露出笑容。我希望那個自信滿滿、比任何人都耀眼的女孩能為自己露出幸福的笑容。

所以無需後悔。我的選擇沒有錯誤……

「哇啊，紗、紗希姐？」

實際上我又能做到什麼呢？我這手無縛雞之力的高中生又能拿來泉集團這巨大的存在怎麼樣？

紗希姐，你說得對。其實我早就知道了。我想怎麼做、該怎麼做。

這樣就好了。

「趁你家人都不在的時候！姊姊登場！」

「當然記得嘍♪沒錯，那是在小學的時候。我第一次跟小刀接吻後心想：啊啊，這就是弟弟的嘴唇嗎！啊啊這就是弟弟的舌頭嗎！身體的深處都感到心癢難耐呢♥就好像快要融化了一樣♥全身的血液幸福得像是要蒸發了♥全世界都染上一片鮮艷的彩色♥簡直就是一個大爆發！的感覺喔♥」

停下腳步一個回頭，媽媽正以相當險惡的表情凝視著我。

因這句話而回過神來的我對紗希姐提問。

紗希姐垂下眼皮，突然露出冷靜又穩重的神情。

我與聖良接吻了。與那個來泉聖良接吻了。

不行。聖良是個好女孩。她對我來說非常重要，我想要她過得幸福。不容任何錯誤。在知道會為她帶來不幸的前提下，我怎能向她傾訴心意。

孩提時代，自從我受到的霸凌日漸嚴重起，紗希姐就每晚都會來陪我就寢。而且在我特別難受的日子，她會這樣連洗澡時都進來陪我。不過我們之間的關係是個秘密，媽媽一直都認為我跟紗希姐相當疏遠。

「小刀，我最喜歡你了♪」

以沉重的聲音丟在桌上的是我們的校內報紙。

差點說出生小孩三個字的紗希姐先是跨過浴缸讓右腳沉入水中，接著順勢將全身浸入洗澡水，正面朝我抱來。

媽媽靜靜地瞪著我，以充滿怒氣的聲音發話。

「不，只是覺得心裡很難受……」

紗希姐將不知自重的爆乳貼到我的胸膛上。一對比普通哈密瓜還大的爆乳就這樣壓扁在我身上，它們各自中央稍微帶點硬度、有如軟糖的觸感正強烈地宣示自己的存在。

從小到大，我一直都因為不懂得察言觀色而被欺負。我也想過，如果我能懂得察顏觀色，或許就不會為媽媽添麻煩了。我為了將媽媽的行為正當化而一直對自己說謊。不過我在不久前幫助莉子時不是注意到了嗎？

僅憑這份記憶，我就能猜到媽媽叫住我的理由。

「就算你這麼問我……」

「媽媽不是說過了嗎？要你做人普通點、要你別特立獨行。小時候我還以為你長大後就會好多了，你怎麼到現在還在給我搞這種麻煩呢？」

我的本能在心中怒吼。

我的嘴巴能夠感受到聖良柔軟的觸感。溫熱的舌頭纏繞我的舌頭不放。

◆

「小～刀～♬」

聖良她喜歡我。倘若我向她求婚，聖良也肯定會接受。但我就是做不到。因為……能因此而獲得幸福的就只有我而已……

「不是問你能做到什麼，是問你想做什麼……」

如同足夠讓月亮西沉般的漫漫時光迎來結束，聖良把嘴巴移開。

隔天早晨。向媽媽告知早餐不吃後正打算離開家裡時，我在客廳被叫住。

「小刀，你已經跟聖良親過了嗎……」

那是在KY社創立時我從紗希姐手上收到的東西，內容主要講述身為KY之王的我是如何對大家造成麻煩。

她最後在我面前流露出的笑容，讓我有種全身關節都僵住的感覺。

「我已經打聽到今晚你的雙親還有哥哥都不在消息了！來吧，小刀！來生小……來場肌膚之親吧！這也是為了加深我們姐弟間的愛情！」

我從以前開始就被當作不懂得察言觀色的傢伙遭人蔑視至今。

我想起在後夜祭不久後雪莉對我說的話。

「我不是一直都跟你說要你懂得察言觀色嗎？還是說怎麼樣，你是想要受人注目嗎？如果你是這樣沉浸於與眾不同的優越感中，那請你立刻停止這種行為。」

「小刀，我從莉子那邊聽到聖良的事情嘍。難道你現在是有什麼煩惱嗎？」

聽完紗希姐的話，聖良的笑容在我的心中浮現。

糟糕，紗希姐這傢伙久違的是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