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邊緣女孩出嫁計畫(5/7)
我們不懂察言觀色 2 邊緣女孩出嫁計畫
「你應該多配合周遭的人、多聽聽別人的話——」
「不好意思,我做不到。」
這是我人生中頭一次打斷媽媽的話。
一直以來都甘於低頭忍受媽媽訓斥的我,對媽媽提出質問。
「大家總是只會對我提出要求,從來也沒有人配合過我。那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非得配合大家不可呢?」
「啥?你在說什麼鬼話啊?」
我對因為生來頭一次被兒子反駁而顯得有些動搖的媽媽繼續說下去。
「覺得什麼行為是失禮、遇到什麼事情會開心,世間存在著成千上萬種價值觀。然而最大派閥的人們卻一副了不起的態度成天宣揚所謂『正確的價值觀』,大家都得服從,不服從的傢伙就以『這傢伙的存在是個麻煩』來攻擊他。可是媽媽,這世上也還有一些身處最小派閥、不喜歡唯馬首是瞻的人存在。」
聖良的表姊妹就是選擇了最大派閥。不過其中也有像是雪莉或聖良這樣迎合他人也無法獲得幸福的孩子存在。
「你的話太長了。我不懂那個大小派閥是什麼意思,所以你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面對語氣激動的媽媽,我以毅然決然的態度如同聖良那般自信滿滿地斷言。
「我的言行舉止可能真有給大家帶來麻煩或不好的回憶。但價值觀不同,這結果也是必然的。我自己也是因為大家的言行舉止而有過很多不好的回憶、經歷很多困擾。不過我卻不曾因為這個理由而去傷害過任何人。」
「事情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
「事情就是我說的這樣!小學的時候我之所以會因上課態度不好而被女老師痛打,那是因為我反駁她的思想教育手段。國中時的三方會談(註:由家長、學生、導師展開的三方面談)之所以會被說是沒有合作精神,那是因為只有我不願聽從霸凌者的話所以跟他吵了起來。無論哪一邊都儘是些想把我當成奴隸的獨裁者。要配合大家?要察言觀色?錯了。那只是放棄思考而以。是奴性。我既不是奴隸,更不是他們的朋友。我才沒有為了討那群傢伙高興而去費心的義務存在!」
回想起聖良她們的樣子,我放棄察言觀色,無視媽媽的想法。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不再是我,那誰要去幫助那些最小派閥啊?就是因為大家都懂得察言觀色,所以最小派閥才會永遠無法得到救贖。」
雖然我說出自己加入志工社的事情,但根本不熟聖良她們的媽媽卻是聲音一沉。
「你也沒那個義務去幫助她們吧。為什麼你非得為了別人而吃虧啊?」
「這不是吃虧。如果做我自己能讓某個人因此得救,那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要是我去察言觀色的話,那身為邊緣人的那傢伙就得不到救贖了!」
我一口氣說完後,媽媽頓時無話可說,她驚訝得開始煩惱。
我一定是為了能夠理解聖良她們才會命帶KY星。
得知我跟紗希姐關係良好後,媽媽的神情緩和不少。
「可、可是大姊姊在這裡還有非做不可的工作……」
聽到紗希姐真切的要求,媽媽回過神來陷入沉默。但沒隔多久又說道:
「紗希竟然喜歡刀彥?我聽了是很高興,不過此話當真?」
「記得是記得啦……」
「大姊姊,廁所在哪裡?」
「是誰?我不管怎麼看都是從惡棍手裡救走公主的正義夥伴吧?」
我刻意無視相親對象的男性,對聖良的母親說道:
莉子離開我們身旁,照計畫用雙手壓在下半身,以內八站姿對員工說道:
詩織把手放到一臉不安的莉子肩上。
女性員工就這樣帶著莉子前往另一條走廊。此時莉子的背影飄散出一股哀愁,似乎正在訴說自己喪失了某種重要的東西。
這就是幼女(暫定)的必殺技,幼女(偽裝)。
然而,媽媽卻一句話都不對我說。此時,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發話了。
「那麼刀彥同學,請仔細欣賞你的小詩織華麗的絕技吧。」
「雖然遲了點,聖良,我來救你了!」
而且雪莉還為了儘可能讓對方難以聽懂而加入雪莉所知的各式方言與在地口音並加快說話速度。
「你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還有你那身裝扮!原來如此,你是聖良小姐的同學對吧?不好意思,聖良小姐目前正在跟我家的寶貝兒子相親中喔。」
我牽起聖良的手,正打算離開此地。
對上體型嬌小、長相幼齒、胸部平坦但好歹也是個高二生的莉子,員工大姊姊溫柔地告訴她廁所的地點。非常好,上鉤了!
雪莉在此展現的是百分之百完全地道的流利英語。
「伯母。我最喜歡的就是伯母口中稱為KY的小刀了,我是打從心底喜歡他。」
身穿便服的紗希姐從連接到我二樓房間的樓梯走下。
該名員工一面露出苦笑,一面引導雪莉至另一條走廊。
要是現在跟聖良接吻,我肯定會陷入一個非常幸福的氛圍中吧?
話才說到這,智慧型手機里突然射出某種物體。女性警衛在發出難以名狀的悲鳴後便即刻昏厥。
「紗希姐,我愛你!我去去就回!媽媽也是,我也愛你喔!」
「紗希?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嗯♪」
正午。我、莉子、詩織、雪莉搭乘銀缽市白銀大樓八十的電梯來到白金之間所在的七十樓。
我跟詩織繼續往走廊深處前進。一名身材高大、疑似警衛的女性正以銳利的眼神四處巡邏。據詩織所述,她似乎是會想辦法搞定這裡。
「真不愧是莉子。幼女(暫定)實在是太棒了!」
「嗯,交給我吧!」
實際上的確說過這句話的媽媽嚇了一跳,連話都說不出來。
不過現在我得……
「我是聖良初吻的對象啦!」
「當然♪」
「伯母。就請您讓小刀隨他高興去做吧。」
當警衛的注意力遭房內聲音分散的那個瞬間,我使盡吃奶的力氣送上一記飛踢。
媽媽對紗希姐的評價一直都很高。被媽媽以「隔壁的紗希明明就那麼優秀」為由責罵,這對我來說也不只是一兩次的事情。
與其相對,紗希姐則是露出遠比媽媽來得有母性且具包容力的笑容。
「恕我直言,如果您知道我跟小刀的關係,伯母是不是就會要求小刀不要對紗希造成困擾呢?」
「你問我是誰?」
「刀彥!」
在這種情況下,我們這些小孩子肯定會被立刻轟出門外。
「放心吧,莉子同學。莉子同學的蘿莉力量是世界第一。」
「小刀是個會去為孤單的外人傷心、不顧他人眼光幫助別人的孩子。所以請您認同現在的小刀吧。」
兩名警衛在注意到我之後便進入臨戰狀態。不過我不會停下腳步,我不能停下腳步。
下電梯後漫步於飯店的走廊,才到第一個轉角處我們便遭遇第一位飯店員工。雪莉踩著輕快的步伐朝該名員工前進。員工起先是露出一副「這孩子是誰啊」的表情。不過在下一個瞬間,雪莉一個開口,員工的表情驟變。
「對啊!我等這天都不知道等多久了!你這個情夫少來攪局!」
「伯母,您不是說可以隨小刀開心去做嗎?小刀,一路順風喔。」
情夫?他是已經認定自己跟聖良結婚了嗎?我現在可沒時間裡你!
房門被我的飛踢順勢踹開,警衛的阻撓也不再奏效。
從小學之後就不曾出現在媽媽面前,一直把我們之間的關係當作秘密的紗希姐,現在就佇立在我們兩人面前。
「……刀彥如果覺得那樣就好……那就隨你高興吧。取而代之,這是你自己做出來的選擇,所以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要給我自己負責喔……」
「你給我站住!你到底是誰!」
「什麼?等等?刀彥,你到底是要去幹什麼?」
這行為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對方將她帶去懂英文的員工旁邊。
「你究竟是什麼人?難不成你以為擾亂來泉家的相親後能夠這樣草草了事嗎?」
這裡姑且也是個相親會場,所以我身穿制服,詩織則是一如往常的黑衣。而因作戰計畫的關係,雪莉穿上常在連續劇中出現的那種日本人印象中典型美國妹的服裝、莉子是她個人小學時期的便服。是說真虧你還能穿得下呢。
「可是你也不用連伯母都隱瞞吧……」
「到嘍!」
朝大門的另一方一吼,門後傳來一陣聲響,聖良也出聲呼喚我的名字。
果不其然,標有白金之間四字的房門前站有兩名壯碩的警衛。我用盡全力沖向兩人。
「大家還記得我跟詩織擬定的作戰嗎?」
死之女神展現出美艷又銳利的態度向我發出恫嚇……雖然她可能是這個打算,但總覺得魄力有點不足。
「那是當然的!」
「聖良,回家嘍!」
媽媽認同我了。希望獲得媽媽的認同,這份自幼開始便不曾實現的願望終於開花結果。我有點感動,接著點頭示意。
「真是的!別在這麼認真的場合開那種玩笑啦!這要是失敗,聖良的人生可就真要變得一團糟了!」
「莉子同學還真有一套呢,不愧是不負眾望、信賴有實績的倉鼠幼稚園生。」
「媽媽,謝謝你。那我現在就出發去破壞別人的婚事!」
「好吧,大姊姊現在就帶你過去,到廁所為止要先忍住喔。」
「你也太傻了吧。聖良只是因為父母的命令才無可奈何地出席,她根本沒有結婚的打算。你已經被甩了,節哀。那就拜啦。」
媽媽驚訝得倒吸一口氣,眼珠子劇烈游移。
得到媽媽那句隨我開心的許可後,我開始行動。這一切都是為了去把來泉家的婚事破壞殆盡!
「咦?不好意思,這位客人?」
「要漏出來了啦~」
「很好,繼續前進!」
我縱身一躍進到房內。無視一臉驚訝的年輕男性及中年女性與聖良的母親,我用耍帥的口吻對身穿華美禮服的聖良說道:
這是來泉家大小姐的相親。為了不給VIP客戶添麻煩,到白金之間為止的路上肯定會安插飯店員工才是。
「聖良啊啊啊啊啊啊啊!」
「嗚嗚,這明明怎麼想都不可能會成功的嘛!刀彥同學你們是真的想幫助聖良嗎?」
「呼~智慧型手機型電擊槍派上用場了呢。來吧,刀彥同學。這個人我會負責處理掉,請先走一步。」
「不好意思,我因為熟人的聯絡而來到這樓——」
詩織沉甸甸地拖著女性警衛的腿部離開。
「站住!」
「隨意進出府上,非常抱歉。不過我跟小刀是透過窗戶互相往來房間的關係。自從小學時小刀被大家欺負說了一句『別再接近紗希了』之後,我們就把這件事當作是兩人的秘密來處理。」
年幼時,我曾想過自己為什麼會與眾不同。不過現在我知道了。
我、莉子、詩織穿過衛兵離去後的那條走廊,總算是來到一條滿是氣派大門的走廊。此時我們又發現一名新的飯店員工。這次該輪到莉子出馬了。
「……雖然不知道你是要去哪,但晚回來時要先聯絡家裡喔!」
要是前方還有員工或警衛的話就只能強行突破了。我立下最後的覺悟,向前奔去。
所以我不會讓任何人否定我的人生態度。我要幫助聖良!
首先發出怒吼的是疑似相親對象母親的中年女性。
語畢,詩織朝警衛接近至兩人間剩餘三公尺的距離,接著慢條斯理地拿出智慧型手機。
看著眼前這對模範般的媽寶組合,我一臉為難地嘆氣。
紗希姐用真摯的態度向一臉吃驚的媽媽說道:
沒人理會莉子的抗議,電梯就這樣停在七十樓。
「不對吧!可是!咦——?」
最後開口的是聖良的母親。
或許是因為這群傢伙實在是像極了書中出現的那種典型壞人,因此現在的我可說是幹勁十足。我接下來想說的話,若換成平時的我是絕不可能脫口而出。不過我總覺得如果是此時此刻,就算全都說出來也沒關係。
因此,我跟詩織擬定的作戰計畫就變得不可或缺。
聖良臉上浮現出安心的笑容,淚水從碩大的雙眼中滿溢而出。她在公園落淚時,我明明就巴不得想伸手為她拂去,但現在的我卻沒有那種衝動。
「嗚嗚,這樣說我聽不懂啦,帶我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