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邊緣女孩出嫁計畫(6/7)
我們不懂察言觀色 2 邊緣女孩出嫁計畫
被扔在一旁的男性當場昏倒。中年的大嬸也翻出白眼僵住不動。
「刀彥你也真是的,這樣很害羞耶♪」
與愉悅的聖良不同,聖良的母親嘴角抽搐、用力拍向桌面。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情嗎!」
「那是我想說的台詞!你又知道聖良她,你的女兒她對結婚抱有多大的憧憬嗎?」
我回想起在菜美繪與新之助兩人的婚禮時看得入迷的聖良,為她訴苦。
「你明明身為人母,對女兒的心情卻是一無所知!」
回想起雖然是現實主義者卻又希望跟相愛之人結婚的聖良露出的微笑,我大聲疾呼。
「你明明身為人母,卻踐踏了女兒的夢想!」
即使是演戲,聖良也不願跟不喜歡的男人共演戀愛場景。我將聖良被迫結婚、在我面前流下眼淚時的模樣深深烙在心裡,放聲嘶吼。
「為人父母者,不該這樣任意剝奪小孩子的夢想!」
斗大的眸子中燃起憎惡之火,聖良的母親在桌面上立起指甲。
「我要毀了你!我要用來泉家的一切毀了你的一切!我會讓你知道反抗當家的人會遭遇到什麼下場,你就在地獄的深處好好後悔吧!」
「那正好,我也有話想跟聖良的爺爺說。」
「「什麼?」」
聖良跟她的母親發出驚訝的聲音。
「畢竟我都惹到什麼當家之類的人了,只靠你一個人的決斷來進行處分不是太沒禮貌了嗎?就是那個什麼越權行為還是什麼的。所以你也把我帶到那個什麼雷全老爺子那裡一趟吧。就讓他來親自審判如何?」
我自信滿滿地說完後,聖良跟她的母親不知為何都突然因恐懼而嚇得顫抖。
「無知還真是件恐怖的事情呢。沒想到你竟會想跟當家見面。」
聖良的母親朝聖良拋出憐憫的眼神。
什麼?什麼意思?我有說出什麼奇怪的話嗎?
「莉子,怎麼了嗎?」
——我只是希望……希望她能溫柔地告訴我一句「刀彥並沒有錯」。
「莉子?」
「沒錯,就是我。」
「我已經毀掉聖良的相親了。我希望聖良能自己選擇她的結婚對象。至少這絕不是你們這些傢伙能在現在立刻決定的事情。」
「當小孩覺得難受、因其他事情受挫流淚時,該火速飛奔到小孩身邊讓她安心的不就是父母嗎!不過要是連父母都不肯保護她,那小孩子傷心難過的時候又該找誰依賴才好呢!所謂的小孩子,就是得有一個無論在任何情況下都願意無條件站在自己那一方的傢伙陪伴才行!那才是父母啊!」
『不過就是犯了一兩次,別啰哩啰嗦的好嗎!一點都不像個男人!你如果還算是個上司的話,好歹也讓我看看你為部下們擦屁股的氣魄啊!』
「爺爺、刀彥,謝謝你們♪」
——沒錯。孩提時代的我受到大家欺負。但媽媽別說是保護我,她甚至還責怪我。為了將那種狀況正當化,我告訴自己,錯的都是自己。
「你們這些傢伙?你這是用什麼口氣在跟當家說話……」
「你們這群渾蛋明明就為人長輩!別再這樣讓家裡的孩子哭泣了好嗎!」
——然而,我告訴自己的那句話卻是欺騙自己的謊言。媽媽,我……
當天下午。連同莉子、雪莉與詩織,我們搭乘來泉家的車被帶到當家所在的宅邸中。
「對了老爺爺,你跟別人說話的時候是不是靠得太近了?」
不久前那份類似緊張感的感覺怎麼消失了?
「我只不過是來告訴你戀愛這種事應該隨孫女自由而已!然而為什麼我得為了這種程度的事付出什麼犧牲呢!你不是聖良的爺爺嗎!是的話就閉起嘴巴乖乖點頭吧!」
『你這傢伙!對我這個當家竟敢做出如此無禮的事情!』
「聖良,老夫以前也跟你提過吧?老夫跟妻子相遇時的故事。」
「就算全世界都與自己的孩子為敵,唯有父母兩人是絕對要跟孩子站在同一邊才行!」
事情超出雷全預期,他變得有點口齒不清。
「你這傢伙……就是那個名叫小日向刀彥的小夥子嗎?」
我們被帶到一處富有時代背景的武士宅邸,在不斷往房間深處走去的途中,我注意到一件奇特的事情。
「當家!」
「他原本是隔壁班的同學,我們碰巧一起加入志工社,所以就……」
「怎麼可能……承受過我的殺氣竟然能安然無事……?這小夥子究竟是?」
看著我們的互動,爺爺的嘴角些許上揚。就連在黑道電影中負責演繹組長的演員也做不出如此充滿惡意的笑容。
再往深處前進一點後,警衛的臉上已經讀不出任何表情。不如說是感情這個東西本身已經從警衛們的身上消失無蹤。就如同人偶或機器人那樣。
老爺爺露出遙看遠方的眼神,用溫和的表情說道:
有趣?這老爺爺是在說什麼啊?
和室的拉門開始震動、天花板嘎嘎作響。此時,我對著咬牙向我逼近的雷全皺起眉頭,開口說道:
雷全雙眼充血、嘴裡吐出熱氣。
「我剛不是才說過你靠得太近嗎?說完之後你這不就乖乖後退了?你果然跟聖良一樣是個實際溝通過後就能理解的人呢。」
門的另一側傳來老人低沉的聲音。聖良的母親開啟房門後,讓我們進到房內。
「原來如此……嗯,好吧!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聖良緊緊抱住我,仍跪坐在地的聖良母親插嘴:
算了,這我等等再問。
當初我還想說要來的只有我跟聖良,沒想到連莉子她們也硬要跟來。
「什麼嘛,聖良。這種事你為什麼不早說呢?」
「嗯,有點……該怎麼說,就像是不能再往裡面走的感覺……」
果不其然,房內裝潢就像是戰國大河劇中將軍大人的謁見之間。我對日式服裝不熟,所以不知道該如何稱呼那服裝。房間裡頭有一名身穿黑道老大會穿的那種和服,然後在和服上方又披上一件黑色羽織的老人正盤坐在那。老人的左右兩側則是兩位呈現正坐姿勢、眸子中看不出任何情感的女僕。
「當家,我把聖良帶來了。」
「當然!聖良,你就自由地去過吧!」
直至剛才為止的恐懼情感早已不見,聖良緊緊靠到我的身旁,雙頰染上一抹櫻花色。看見聖良的表現,老爺爺先是大吃一驚,接著又嘆了口氣。
來泉家的當家面目猙獰地緊盯著我並朝我靠近。
聖良的母親戰戰兢兢地退開我一步。
我因為有人倒下的聲響而回頭。此時莉子已經昏厥在榻榻米上,呼吸相當紊亂。
我稍微壓低姿態,正面向老爺爺提出請求。
「為什麼我非得要給你什麼東西不可呢?」
『無論你是當家還是個小和尚都一樣!看到眼前有個笨蛋在做蠢事我怎麼能不教訓他一下呢!還是說就連我這樣直接說出口,笨蛋也聽不懂人話嗎!』
「等等,刀彥,你這是在說什麼……」
「看著眼前用抹布敲了自己一下之後又訓過自己一頓的那傢伙,老夫就在想:她不在乎旁人的眼光、無論對方是誰都能毫不退縮地貫徹自己的信念。這就是所謂的不屈不撓,這女人是多麼堅忍不拔啊!如果是這個女人,老夫想要讓她為我生下十個孩子!」
「還、還不是因為爺爺您……」
被安排在走廊上疑似的警衛的人們,一個個都無不朝我們拋出憐憫的目光。
「別在意。跟老夫對峙的人,大家或早或晚都會暈倒。」
「是、是的。」
聖良跟聖良的母親兩人嚇出一身冷汗。
「你這傢伙!」
「不,刀彥同學這只是單純的KY而已……」
另外,在雷全報上姓名的時候,雪莉已經膝蓋著地。你們從剛才開始都是在演哪出?
莉子伸手壓在心臟的部位上。聖良的母親輕搖門旁的鈴鐺三下。
聖良的體溫傳達至我身上,總覺得有一股勇氣從心底湧上。
「刀彥你也真是的……」
「那麼我就再一次拜託你了,老爺爺。聖良她對結婚這東西一直都抱有非常大的憧憬。我希望你能花上一段時間讓聖良自己去挑選她的結婚對象。」
為什麼在這個老爺爺面前大家都會變得想在地上睡覺呢?
我完全搞不懂現在是什麼狀況,所以我開門見山地向老爺爺發問。
「那麼小夥子,找老夫是有何貴幹啊?」
總覺得聽不太懂他們在聊什麼呢。我現在是被排擠了嗎?
我將目光放回聖良的爺爺身上。老爺爺直盯著我問道:
聖良也同時朝我靠近,握住我的手。
「你們這些傢伙,是想要全家老小都被抓來血祭嗎!」
「所以說你就是那個雷全嘍?」
我瞪視雷全,將自己從肚子底部湧上的這份心情傾泄而出。
「爺爺,那您的意思是!」
那是種不可思議的聲音,真不知道他究竟是從哪發聲。就像是從整個房間中傳來的聲音……不,應該說是從遙遠的地底深處竄上來的聲音。
「你是想用出乎意料的行動來干擾對方的腳步吧?老夫已經好久沒遇到這種傢伙了。這還真是有趣。正如你所說,老夫就是來泉家的當家,來泉雷全。」
「你說什麼?」
「如果真要把我想說的話統整成一句!」
聖良的母親跪坐在地,詩織也隨之露出痛苦的表情當場坐下。
嗯?氣氛怎麼變得有點奇怪?
雷全站起身來。他雖已年邁,卻意外地高大,應該少說有一百八十公分。
聽完我的請求,老爺爺轉頭看向聖良。
「我有說錯嗎?因為你們硬是為聖良決定婚事,聖良可是流淚了喔!是你們害她落淚的!你們明明是聖良的母親、明明是聖良的爺爺,為什麼要做出這種為難聖良的事情呢!父母不是應該要保護小孩嗎!」
「原來老爺爺也是個可以溝通的人啊!」
雷全老爺爺睜大雙眼,踉蹌退後。
「什麼?」
「要是早知道你身旁有此等出眾的人物,老夫也不用這樣瞎操心了。」
此時,我發現一旁的莉子正在顫抖。
「哼,真遺憾呢,聖良。這孩子已經玩完了。如果是我來處理或許還能盡量從寬……也罷,就讓你跟我們的當家,跟聖良的爺爺見一面吧。」
雖然不知道她們是在幹麼,看來還是快點完事比較好。
針對老爺爺的質問,我率先提出反問。
「喂,小夥子!」
向聖良發問後,她臉色鐵青,就只是用力握緊我的手。那手掌,讓人感到格外冰冷。
「那是發生在老夫當年以少當家的身份教育大家、訓斥犯錯的部下時。一位老夫當時看中她的美麗容貌親自僱用的女幫傭就這樣走過幹部之前,拿起抹布就用力朝老夫的頭頂揮下去。當時的對話是這樣子……」
「?」
看見老爺爺堅毅地握拳,聖良的臉上浮現出盛開的笑容。
走在我們前方的聖良母親在走廊盡頭的門前停下腳步。
「哦?竟然對老夫有意見?小夥子,你能對老夫貢獻出什麼呢?」
「咦?畢竟我都說出自己是刀彥了,對方卻什麼都沒說,要是認錯人不就慘了?」
老爺爺開心地露出微笑後,剩沒幾口氣的莉子一面顫抖一面吐槽。
「老爺爺,所以你這是願意允許讓聖良自由戀愛的意思嘍?」
所以我放聲說道:
「聖良,此等曠世奇才你是去哪裡找來的?」
——我一直都希望媽媽能幫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