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若未聞春至,則不曉春(2/4)
六號月台迎來春天,而你將在今天離去。 全一冊
雖然現在不會沉迷於課本中,不過,我養成了閱讀課本來打發時間的習慣,所以對我來說,念書不是一件痛苦的事。
造訪這間公寓的男人們,每個都是母親的情人或是備胎。
一開始來的大多是比母親年長的男人。過了幾年後,母親的情人變成與她差不多同年紀的人。在我小學畢業的時候,她開始會帶比自己年幼的男人回來。陸陸續續被代謝掉的男人大概都落在同一個年齡層,只有母親的年歲不停增長。
其中有幾個男人在套房裡跟我們一起短暫生活過,但到頭來都離開了,不曾再出現。每次進出套房的男人替換,我跟母親的生活水平會極端地提升或下降。有時可以吃牛排,有時只能吃生蛋拌飯,有時甚至沒有東西吃。
這時候,我也差不多理解到「原來如此。我們的生活水準是依據母親帶回來的男人而定嗎?」的事實。
站在我的立場,我只能祈禱母親儘可能釣到正常一點的男人。但每次汰舊換新,母親的男人雖然水準多少有高有低,但平均值一直走下坡。一開始的時候,也有能提供我和母親短暫奢侈時光的男人。但慢慢地,連母親少得可憐的生活費也全數奪走的男人變多了。
正彌是母親的最後一位情人。
母親現在應該也跟別的情人在某個地方生活著。我的意思是,正彌是我認識的最後一個。
與其說是情人,他應該是母親的小白臉。
正彌是個有端正面容的男人。他只會無所事事地賴在房間里,什麼也不做。
雖然他待在這裡沒有半點用處,但也不會造成我們的困擾。
那陣子,會對母親和我暴力相向的男人不少,所以在這之中,正彌算是相對不會給人製造困擾的存在,我希望他能暫時留下來。雖然他也是個不正經的傢伙,但沒有不正經到極點,維持現狀還比較好──就是這種消極的希望。
母親的每個男人到頭來都會離開這棟公寓,但正彌沒有。相對地,母親消失了。就在五年前。
沒有任何前兆,也沒有留下一絲痕迹。某天,母親突然乾淨俐落地失去了蹤影。
被留下來的正彌,至今仍跟我兩個人一起生活在這間套房裡。
開始上課前,我暫時離開教室,到教職員辦公室和班導談事情。班導只說了「是嗎?真可惜」,我們的對話也馬上告一段落。還以為得多花一點力氣協調的我有種緊張過頭的空虛感。不過,這當然比無法達成共識要來得好。
走出教職員辦公室,準備再返回教室時,我跟奮力衝刺過來的丸山龍輝不期而遇。丸山同學緊急煞住腳步,以「喔,是芹香啊」向我打招呼。我也攤開掌心,舉高到臉旁,活力百倍地向他打招呼:「早啊,龍輝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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