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15歲的恐怖分子 1
我變得會跟梓頻繁通話了。
我貫徹就讀中學三年級這般設定,雖說實際上是高中生,但假裝自己是國中生會讓梓覺得比較親近,而這樣的作戰計畫奏效了。說到中學三年的十二月,就是快要考高中的時期,對讀書和考試的不安,以及該怎麼決定目標等等,永遠不缺話題。
梓在學校似乎沒有可以聊天的朋友。
她好幾次對可以輕鬆地聊天的我表達感謝。
「現在班上同學都只專註在讀書上,能夠這樣輕鬆地聊天讓我很開心。」
從她的聲色,可以聽出她是真心的。
既然她對我這麼放心,那我也比較容易說話。
她之所以愛上花卉的理由、喜歡的《徒然草》段落、關於《竹取物語》的結局等,話題綿延不斷。只要聊開了,我也比較容易假裝對梓本人有興趣。
所以,我也很容易能順其自然地問到關於她家人的事情。
比方「欸,梓的哥哥在做什麼啊?」這樣。
她顧左右而言他地說:
「嗯──在做什麼呢?」
「為什麼妳是他妹妹卻不知道啊?」我故意說得很像在開玩笑。「已經出社會了嗎?」
「我該怎麼說才好呢,我跟哥哥沒有聯絡。」
「他失蹤了?去向不明?」
我追問,梓又再次支吾其詞。「嗯──總之,就是有很多狀況。」
「這樣啊。」面對這要怎麼解讀都可以的回答,我察覺了事情不單純──假裝如此。「對不起,我好像問了不該問的。」
我道歉後,梓也同樣說了:「嗯,我才是。」的道歉話語。
漫長的沉默造訪。
我算準時機之後,以溫柔的口氣說道:
妹妹實夕開朗地笑著,那是我伸長了手臂拍下的一張自拍照,實夕和祖母並肩笑著。
「為了保身,不要太跟我有牽扯比較好喔。」
她果然沒有察覺我的真面目。
不要把無聊的想像套在我身上。
很可惜,我轉學的學校沒有運動社團,是一所幾乎沒有校區的函授學校。一年只會到校四次的高中沒有運動社團。
其實我很想跑著離開,但紊亂的呼吸還沒完全調勻。
「篤人小弟,可以借我一點點時間說話嗎?」
當報導刊登在網路上時,我會閱讀所有留言。雖然報導內容令我不快,但針對這些報導寫下的留言幫了我很多。即使都是些不堪入目的咒罵言詞,卻能成為將被撕裂的我的內心支柱。我甚至曾經一整天都在逛新聞網站,沉浸於閱讀留言內容。
我的家不是這裡。
我刻意不要看他們的表情而垂下頭,這是我不知不覺間養成的習慣。
──要恨就去恨加害者。
梓天真地答道,完全不帶任何戒心。
「都是妳的報導害的。」我簡短回答。「不要再來煩我。」
我每天都會慢跑。
跑步時可以放空,看著河川、感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