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劍的傳說（Legend of Sword）（2/6）

「我從來沒有傷害騎士並奪取神器的打算，這是被冤枉的，是魔技科里有人想要嫁禍於我。麗茲麗莎老師說過，她發現有某些地方出現了奇怪的扭曲，如果不導正這些扭曲之處，騎士學院將會陷入大麻煩。」

「大麻煩？」

由一樹親口說出「有人想要嫁禍給自己」這種話，實在是相當缺乏說服力，但琥珀的心境不知道是有了什麼樣的變化，竟認真地傾聽著一樹的主張。

「我的契約神魔雷蒙蓋頓是統帥所羅門72柱的魔王，我必須成為能夠配得上她的王才行。再這樣下去，所羅門72柱全體都會對我們感到失望，如果所羅門72柱抽手不再理會日本政府，那這個國家就完了。」

我即是王。雖然聽起來十分狂妄，但這恐怕是個事實。

自己若不能做好這般的覺悟來行動，後果將會非常慘重。

「統領所羅門72柱的魔王……？」

一直看著兩人的美櫻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但是她知道一樹的能力，再加上過去已知的事實，這件事也不算太過令人意外。

「這傢伙說的話是真的。」

蕾梅現界在一樹身旁。這麼說來，自從被軟禁在這個房間里之後，她像是顧慮著其他女孩似地，一直沒有現身。

「……你是不是又長大了一點啊？」

「你是好久不見的親戚叔叔嗎？這是綠蒂的好感度提高的成果啦。」

不知道是不是害羞的關係，蕾梅鼓起了她的腮幫子。

蕾梅的外貌已經成長到國中一年級學生的程度，雖然還保留著一些嬌嫩，但端正的容貌中，已經開始散發出些微的女人味了。

如果她是人類的話，說不定再過不久，就會成為一個足以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美少女呢。

「這傢伙不是個壞神魔。你看，一點也不像個壞蛋對吧？」

「勿嘔～～無要啊嘔呃臉牙～～（住手～～不要拉我的臉頰～～）。」

一樹胡亂捏著蕾梅的臉頰，想要藉此表現出她是個無害的存在。不知到是否因為一樹的行動產生了效果，琥珀低下頭開始沉思。

「……看來這不是在下能判斷的事。一樹，在下想讓你見一個人。」

「見一個人？」

蕾梅現界在一樹身邊。

「嗯，說實話，老夫也不相信你們所羅門72柱。」

這是個留著一頭俐落短髮的女孩，像個劍士般充滿英氣的臉龐，正孩子氣地表現著對琥珀的不滿。

「不要叫我冢原啦，會跟那個弱雞眼鏡老爹搞混。還有琥珀不要老是用那麼嚴肅的語氣說話啦，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嗎！」

「所以眼前正是你們對日本政府失望透頂的時候是吧，嘎哈哈。」

「嘎哈哈，老夫就是喜歡有人這樣吐槽啊！有裝傻就有吐槽，這種程度的交流就能讓我們滿足啦！要是放著我們不管，我們可是會鬧脾氣，給人類帶來災厄喔！」

或許這個國家裡除了一羽學姊之外，還有不少暗地裡與各種神話的神魔締結契約的「隱性非法魔法使」存在也說不定。

整個房間被漆上了鮮艷的硃紅色與金色，後方有個大大的祭壇。房裡完全看不見任何撞球用具的影子，而在中央有一位身穿劍技科制服的女生。

「正是如此，不過我們也很期待，在這種情況下這傢伙……吾王會如何表現……倒是日本神話的立場又是如何？我一直以為日本神話沒有積極接觸人類的打算。」

琥珀的回答讓一羽學姊顯得失望。

「但是歐洲的自然崇拜在中世紀被貶低為惡魔信仰，其形式現在已經扭曲了。日本神話可以說是原始信仰持續傳承到現代的稀有例子。」

「他們是誰我一看就知道了，可是為什麼要帶他們來找我？」

琥珀惶恐地說。先前讓她直呼一樹名字的時候她也相當猶豫，看來她對於心目中認定地位高於自己的人是打從心底給予尊敬。

「但、但是學姊與劍神大人締結了契約，在下實在不敢造次……」

「不是說了不要這樣叫我嗎！我生氣啰！我要哭啰！」

琥珀帶著眾人的目的地，則是集中社團教室的社團大樓。

「你這女性公敵是在說些什麼！竟敢對歷史悠久的日本神明如此不敬！我跟經津主神從出生開始就認識了！要是他想佔據我的精神的話，我早就被佔據啦！」

「……老夫之名是經津主神！乃是自神話時代守護大和子孫至今的眾神之一！」

「我們也是有幕後主使者啊。」

看著門的另一邊，一樹不由得瞪大眼睛。

一羽學姊詠唱起咒文，硃紅色的魔力光包裹了全身。

「『巫女姬』大人，在下是琥珀，要進去了。」

房內不是隨處可見的高中社團教室，而是神道用的祭壇。

的確，只要讓阿斯莫德或是菲尼克斯等等，向人類證明「蕾梅是吾王」，現在的問題立刻就能獲得解決。

「吾以熾熱之赤手煮鐵熔金，劍棱在天，劍刃在地，一閃合為一柄孤劍。汝之名為『經津主神』！鐵與火之神啊，展現汝之鍛煉吧！」

即使手握神器，要打倒鼎也不是件簡單的事。

火焰之中誕生出一柄由燒成紅色的鐵所形成的「劍」。

看來這是想要表現出歪頭的動作吧。

一樹不由得對一羽學姊投以驚愕的目光。

雕刻在劍柄上的粗獷人臉忽然睜開眼睛，對一樹等人如此說道。

……巫女姬，還有劍神……？

「因為巫女姬大人在班上沒有朋友呢。」

……等一下，女性公敵是什麼回事？

琥珀在社團大樓前面喃喃說道，她的側臉一反常態地毫無自信，接著她將發生在這裡的戰鬥經過，一五一十地說出了口。

一羽學姊狠狠地瞪了琥珀一眼，她那情緒變化豐富的模樣，沒有絲毫遭受侵蝕者的不協調感，是個好動而且充滿精力，十分自然的女人。

「嗯，老夫可沒要奪取他人肉體的意思，對信仰也沒有興趣。說起來老夫跟所羅門72柱沒什麼兩樣，只是為了給這個弱女子一點力量才會締結契約！」

「一樹，一羽學姊是與所羅門72柱以外的神魔締結契約，在法律上和一樹同樣是非法魔法使。在下和夥伴們是在遇見了學姊之後，才認真開始進行打倒魔技科的計畫。」

「麻吉……這是神明會用的詞嗎？」

「就說了……不要叫我巫女姬……」

鼎也沒有幼稚到會對自己的敗北表示異議吧。

一羽學姊使勁地揮動雙手，劍技科制服的長袖便隨之飄動。

「……是『自然崇拜』呢，在歐洲也有不少精靈信仰之類的類似神話。」

那不是日本刀，而是更早之前的古代經常被使用的雙刃劍。

當注意到了一樹的存在，她立刻舉起手指著大聲喊道：

話雖如此，但騎士團也只有在非法魔法使的精神遭到侵蝕而失控時才會將之逮捕，只要精神沒有遭到侵蝕，並在不使用力量的情況下藏起聖痕，便能夠過著像普通人一樣的生活。

在琥珀的帶領下，一樹他們久違地來到了室外。當一行人穿過劍技科的校地，他們感到早晨的空氣和微風清涼又新鮮，陽光似乎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還要來得耀眼。

「巫女姬大人，請先讓在下介紹……一樹，這位是冢原一羽大人，是劍技科的學姊。」

「因為一羽除了老夫之外沒有別的朋友啊，嘎哈哈！」

「琥珀～～我說過好幾次了，我根本不適合當什麼巫女還是什麼公主。我就是個女人，是個決心靠一把劍闖江湖的女劍士！不要給我加諸奇怪的身分啦！」

「我們『日本神話』的神魔屬於不會特別要求人類信仰的神話，我們不想創造一神教的絕對神，也不打算從人類對我們的服從中取樂。只要像這個幫我們建個祭壇，還有一羽這樣有趣的傢伙肯陪我們玩就夠了，我們一直把大和子孫當成土著的朋友、故鄉的友人、麻吉來看待。」

蕾梅指著一樹說就是這傢伙。

「不要叫我弱女子，傻蛋！」「嘎哈哈！真是可愛的傢伙！」

「等等，這麼輕易把我是非法魔法使的事情說出來好嗎？不會有問題吧？」

長著人臉的劍──經津主神豪爽地大笑，雕刻在劍柄上那張表情豐富的臉，給人一種豪氣大叔的感覺，看起來也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穿著魔技科制服的男生……所以這傢伙就是女性公敵林崎一樹！琥珀，這是怎麼回事？竟然把這種傢伙帶到祭壇來，真是太汙穢了！臟臟！」

「算了，我就是個非法魔法使沒錯，但是我的神魔絕不邪惡，現在我就讓你們看看證據。」

「……我不是說了不要叫我巫女姬嗎！叫我巫女姬的人不準進來，笨蛋！」

「因為某些特殊原因，這個人雖然是劍技科的學生，但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偷偷在宿舍外度過。」

「巫女姬大人與經津主神大人締結了契約，但目前隱瞞了此事到劍技科來就讀……可說是『劍技科的聖痕魔法使』。」

「沒錯，就是冢原老師的千金。」

「……咦？什麼意思！那樣後果會很嚴重吧！」

「你想讓我們見的人不在學生宿舍而是在這裡嗎？」

連第一堂課的時間都還沒到，那又為何不是在學生宿舍的房間里，而是在社團大樓呢？

「喔喔，女童！你是所羅門72柱之一嗎？」

「蕾梅是所羅門72柱之王雷蒙蓋頓，只是現在喪失了大部分的力量和記憶。只要這傢伙成長到夠資格當蕾梅契約主的王，蕾梅就能取回力量和記憶了。」

這次換成蕾梅對經津主神表示疑問，蕾梅的表情明顯帶有對日本神話的警戒，經津主神立刻用嚴肅的表情回答：

琥珀在一瞬間的沉默之後，邊說「在下進去了」，就一邊打開了房門。

「朋友是一回事，一羽學姊可是劍之巫女姬。」

個性異常鮮明的劍之神魔經津主神，語氣凝重地娓娓道來：

劍柄的部分刻著的浮雕是人的面孔。

「嗯，真是個可憐的女童啊，但為何不透過72柱來澄清誤會呢？」

巫女姬，也就是一羽學姊，表現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

一旦得罪了神明就會引發恐怖的大災害，這是日本民間故事的基本模式。真不知該說這些神明是平易近人還是性格惡劣啊……

「等等，什麼叫做其餘啊！我才是最有魅力的人吧！」

「沒有危險嗎？要是被附身使得精神被佔據的話怎麼辦？」

「嘎哈哈！」

「……日本神話的神魔？」

經津主神則是一笑置之。

一樹的擔心讓一羽臉色一沉。

「然後巫女姬大人，這幾位是先前提過被魔技科追捕的林崎一樹、夏綠蒂•李文弗勞，還有被卷進這場騷動的其餘兩人。」

「在下想讓巫女姬大人和劍神大人聽聽他們的話。」

一羽學姊的雙手被憑空冒出的火焰包住。

一樹是魔技科的劍士……一羽學姊則是劍技科的聖痕魔法使！

「那可不行，所羅門72柱已經決定不干涉這個國家民眾的行動還有判斷。我們讓這個國家得到不受信仰這個規則束縛的自由力量，打算看看這個國家的人們怎麼去應用。這些人還沒有到達應該知道這個世界發生了什麼事的階段，如果他們為了私慾試圖除掉身為王的蕾梅和一樹……所羅門72柱將會放棄日本到別的地方去。」

「但是政府還有這個學院的大人們都不相信蕾梅跟一樹，把我們認定為非法來追捕，最後還耍陰謀，栽贓給我們想陷害我們入罪……」

這回換成普羅米修斯現身在綠蒂身旁。

不同於魔技科，劍技科走的是和風路線。假山為校地營造出了高低起伏，在圓石鋪成的長長走道左右，點綴著石燈籠和松樹，引人注目。

「姓冢原的話，所以是那位老師的……？」

一直靜靜聽著眾人對話的美櫻忍不住叫出聲來。

浮在空中的經津主神斜著刀身如此問道。

蕾梅用近乎冰冷的語氣答道。

並非每個神魔都想要奪取人類的肉體，綠蒂的普羅米修斯也是如此。

「不、不要說我沒朋友！……我交不到朋友也是沒辦法的吧……而且琥珀明明就是我的朋友，不要再叫我巫女姬大人了啦……」

經津主神這麼問蕾梅。

社團活動一詞，給人帶來了一種魔技科所沒有的青春氣息。

每個神魔想達到的目的各自不同，現行的法律把所羅門72柱以外的神魔全都當成警戒對象，還將與之締結契約者全部當成非法魔法使來取締，這樣的作法未免顯得太過粗糙。雖然會如此規定，也是為了應付懷有惡意的神魔所具有的高危險性……

雖然的確只是被卷進來的而已，但美櫻還是對這種完全不把自己當一回事的介紹方式感到不滿。

「我就是在這裡和鼎閣下戰鬥。」

一羽學姊挺起胸膛說道，表情稍微緩和了些。

普羅米修斯曾經一度在與貝亞特麗克斯的戰鬥中取回原有的相貌與力量。

琥珀邊說邊走上社團大樓的樓梯，在掛著寫上「撞球社教室」、略顯破舊的牌子的房間前敲了敲門，這裡表面似乎是個已經廢棄的社團教室。

由咒文所生的劍之虛像從一羽學姊手中緩緩升起。

但無論戰鬥的過程如何，最後的勝負已經是無可動搖的事實。

「順道一提，我平常都會在這個祭壇奉獻供品，或是跟經津主神聊聊今天在學校發生的事情，還有玩遊戲之類，我們感情很好喔。」

門的另一側傳回了怒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