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劍的傳說（Legend of Sword）（4/6）

柳生一族，是曾被選為德川家兵法教練的天下第一劍術名家。

說起屬於這個家族的柳生如雲齋，雖然他不是生於江戶的柳生家，而是生於旁支的尾張柳生家族，使得他的人生道路並不順遂，但他的劍術造詣卻被譽為柳生史上的第一人。

所以說，這道幻影……就是那位柳生如雲齋嗎！

現在不是驚訝的時候，柳生如雲齋的幻影迅速逼近一樹，劍術史上赫赫有名的柳生一刀揮了下來。

……從前進的步法就能看出對手超乎尋常的功力！

一樹以居合斬來迎戰，雙方的刀發出響亮的撞擊聲，然後進入刀身相迫的狀態。

一樹試著使出判讀對手的力量並將之卸除的「即時定位」。

然而，柳生如雲齋的幻影也在同一時間使出了即時定位，一樹與如雲齋同時預測對手的動作，刀身與刀身像是被黏住般彼此交纏。

高手與高手之間的刀身相迫，從來不會是以蠻力來相拚。

預測對手的動作一向是一樹最擅長的……但現在雙方的預測卻不相上下。

再這樣下去沒完沒了，一樹和如雲齋同時大步向後飛退而去。

拉開距離之後，一樹開始冷靜地分析對手的能力。

身體能力是自己佔優勢，雖然一樹只是個高中生，但身體受到了身體能力強化魔法（Ent Aura）的強化。如雲齋雖然身為劍聖，但終究是生於沒有魔法的時代，只能做出未經過魔法強化的自然動作。

但如雲齋的功力終究是超乎常人，他沒有絲毫多餘的動作，沒有準備動作，也從不會判斷錯誤，就算是一樹也很難事先預測他的行動。

但純粹就劍術來看，這位名劍士還是佔有優勢……

「……劍鬼轉生！汝之名為……戶隱大助！」

一樹與如雲齋彼此對峙的同時，一羽學姊有召喚了新的幻影。

這回誕生在火焰中的刀是一把偏短的直刀──這是把忍者刀。而反手握住這把刀的瘦小幻影則是──戶隱流忍術的創始者戶隱大助！一樹又一次懷疑自己是否聽錯了。

看來一羽學姊所詠唱的魔法，能夠召喚出過去的劍士。

但雖說確實是以劍作為武器……可這傢伙不是忍者嘛！

像是久候多時的一羽學姊在雙手捲起火焰，一把雙刃的古劍出現在她的雙手之中，那是一把和經津主神的虛像極為相似的劍。

「……一羽，你還是不要打近距離戰得好。要是先拚命逃跑再使出老夫的遠距離魔法，你或許還有一點勝算啊。」

一羽學姊又召喚了新的劍士。

一樹試著看穿對手的動作，但如雲齋的動作也隨著一樹的反應自在變化，結果雙方只能憑藉自身的身體能力與技術進行硬碰硬的拚斗。

「我、我還能打啊，我還有魔力！為什麼要喊停！」

「……一樹，其實巫女姬大人她……劍術完全不行。因為能夠使用召喚魔法的事得瞞著除了在下跟夥伴之外的人，所以巫女姬大人在班上一直被瞧不起，也因此比任何人都更想變成一個實力高強的劍士……」

一樹避開了所有射向自己的神器，接著朝一羽學姊急速俯衝。

柳生如雲齋像是有自己的意志般，觀察著到此為止的一連串攻防。

「……再繼續戰鬥下去也沒有意義吧。」

「巫女姬大人很羨慕身為魔技科學生卻也是個一流劍士的一樹，所以才會故意向一樹挑戰吧。真是勞煩你了，一樹。」

「你、你們兩個不要擺出一副監護人的樣子嘛！」

一樹將變成火團的服部武雄一刀兩斷，第二個幻影碎散成了藍色的魔力。

這就是……劍技科的聖痕魔法使……？

一羽學姊坐在地上手腳亂揮，把巫女服造型的魔導禮裝甩得一團亂。

新撰組最擅長高效率的集團戰法，一開始先由被稱為死番的犧牲者發動攻擊，接著再由其他隊士連環進攻，這樣的戰法稱為「草攻劍」。

這一刀沒有如雲齋那樣銳利，一樹用刀擋住斬擊然後架開。

這也難免。即使是經過千錘百鍊的柳生劍術，也沒有任何一招是針對在空中飛的對手所創造。柳生如雲齋只能以即興的劍術來戰鬥，也因此產生了多餘的動作、準備動作以及微妙的判斷誤差……看穿了！

一樹在千鈞一髮之際完成了咒文的詠唱，把如雲齋留在地面，一樹自己飛上了空中。接連不斷飛來的神器被他一一避開，又或是用火之翼擊落。

「上吧！」

這是戶隱大助所無法預測的反應。

「令夜藝之花碎散的名匠之作啊，以劍之銳鋒羅織天網！傾聽幻影的呼喊，化作雷雨傾泄而下！天空拔刀蓮華炮！」

忍者擅長的那種遊走於虛實之間的劍術，在現代的體育館中完美重現。

一樹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刺擊，反過來將刀刺向戶隱大助的胸膛。原本出乎對手意料的一擊反而被抓住了破綻，忍者的幻影與忍者刀一齊消失……解決掉一個了！

一樹朝著一羽學姊接連使出斬擊，一羽學姊不但無法揮劍，就連咒文詠唱也因為碎魔的衝擊遭到封鎖，只能單方面任由一樹宰割。

體育館的天花板吹起了範圍巨大的火風，一把又一把的刀陸續從波濤洶湧的火焰漩渦中誕生，很快地一羽學姊的頭上便掛滿了數十把的刀、刀、刀……

在如此不自然的姿勢之下，戶隱大助沒有持劍的那隻手朝一樹用力一揮。

──一羽學姊一聲令下，眾刀像驟雨般射向一樹。

但她的腳步依然缺少力道，一樹輕易避開之後再次反擊。

但劍聖的名號並非浪得虛名，他也許能靠氣息、殺氣、野性直覺……等等科學無法解釋的第六感，來事先感應射向自己的魔法。

感覺就像是一對一的格鬥遊戲忽然變成了射擊遊戲。

雖然這是自己也能做到的能力，但一樹還是忍不住瞠目結舌。

「但是如你所見，從小隻進行劍術修行的巫女姬大人竟能夠運用如此強大的召喚魔法，可見魔法的才能是多麼優越。要不是因為從小就與經津主神大人締結契約，可能早就已經出現謎痕，在魔技科變成等級A了吧。」

據說他的實力甚至更在有名的沖田總司之上！

被對手的假動作所欺的一樹無法預測對手的下一步行動，戶隱大助那看起來似乎失去平衡的身體像是表演雜技般地猛然靜止，他的軀幹連一絲搖晃也沒有。

這段時間……一羽學姊繼續詠唱著魔法。

如雲齋的幻影被斬斷，化成光粒消散。

身為江戶時代劍客的如雲齋不可能有預測魔力的能力。

在旁觀戰的琥珀走向一樹身邊說道：

「舞動之翼散落的火花！掀起螺旋之風，化作貫穿生命的子彈！振翅將其射穿吧！──螺旋華（Bullet）！」

面對突如其來的攻擊，一樹眼前閃過一陣青光，那是防衛魔力阻止異物進入眼睛時發出的光，但這陣魔力光同時也遮蔽了一樹的視線。

服部武雄把如雲齋當成死番，將這種戰術重現於現世。

「嘎哈哈，抱歉讓你配合一羽的任性啦，林崎一樹。老夫算是見識到魔法時代的新型態劍術了，直到中途都只靠劍術來對抗的心意也很不錯。」

這些全都不是普通的刀，劃破空氣飛來的刀有的纏繞著火焰，有的纏繞著電流，有的呈現不規則的軌道，每一把刀都具有各自的特性。

一樹已經不再感到驚訝了，雖然不驚訝……但這個名字依然足以令人戰慄。

「不要笑！不要在戰鬥中爆笑！」

在一羽學姊的號令下，忍者戶隱大助如同疾風般襲擊而來。

在劍道史上赫赫有名的高手們一個接著一個阻擋在一樹面前，雖然很想只靠劍術向他們挑戰……但如果不用魔法就會沒完沒了。

「嗯，所以老夫才會和一羽締結契約。像這樣擅長魔法卻又熱愛劍術的人可是很少的啊，雖然劍術完全不行就是了……嘎哈哈！」

「劍鬼轉生！汝之名為……服部武雄！」

面對契約神魔的指摘，一羽學姊忍不住高聲反駁。

這一劍──讓一樹大感意外，因為看起來簡直歪七扭八。

「喔喔……厲害！現代的劍士竟有如此古今無雙之技藝！」

如雲齋再次展開攻擊，雖然破壞力遠遠比不上貝亞特麗克斯的劍，但他的刀路無比精確地瞄準一樹的破綻，一點一滴地爭取著時間。

經津主神的虛像顯現，發出激賞的聲音。

服部武雄……新撰組的背叛者，同時也是新撰組最強的二刀流劍士。

這次的詠唱時間比之前更長，高等級的魔法就要來了！

但一樹看穿了這次的刺擊。

看來這種魔法正確來說是一種將過去劍士的劍術重現在現世的魔法，所以連劍術所需的工具都被召喚出來了。

另一方面，如雲齋並非默默地站在地面看著飛在空中的一樹。

──如雲齋動了。柳生的劍術並非以逸待勞的劍術，其精義乃是主動出擊並觀察對手的反應，而後因應對手的動作使出九種秘劍的「天狗抄」。

「到此為止！」

這裡明明是體育館……怎麼會有沙子可以拿來滅人眼睛！

忍者的護臂還有衣服中藏有各式各樣的武器及暗器，他們是以善加利用這些工具為前提來磨練自己的功夫，丟向眼睛的沙子也是他劍術的一部分。

產生出神器的召喚魔法──這究竟是一把擁有何種能力的劍呢？一樹提高了警戒。

一羽學姊從正面揮出一劍。

小雪冷冷地說，一羽學姊不甘心地渾身顫抖，經津主神的虛像出現在她身邊道：

不如說眼睛看不見反而能讓知覺更加敏銳。

雙方再次刀刃相迫，這時，服部武雄發動了襲擊。

「吵、吵死了！我這個劍士怎麼可以用那種沒面子的戰法！」

這是拔刀解魂的一齊射擊！

「這、這算什麼……再來！」

火焰彈瞄準拉開距離的如雲齋發射出去，但是──如雲齋似乎能看穿速度不遜於步槍子彈的火焰彈，一個翻身躲過了射擊……怎麼可能！

「不、不要那麼明白說我完全不行！這樣我會很挫折耶！還有不要把班上的事也說出來嘛！這種事根本沒必要在這裡說吧！」

「炎之支配者的呼喚聲啊，解放地底的憤怒！在此開闢吾之城牆……聳立於天地之間，隔離不凈之物！炎帝開闢（Fire Wall）！」

一樹與劍聖這次是在空中交鋒。

「柳生如雲齋，你敗了！」

「來了嗎？但現在開始才是劍士決鬥的重頭戲！看我直接用劍來打敗你！……吾乃劍之巫女，破碎盤根，經津罪孽，破邪之靈劍現於吾手！拔刀，經津御魂！」

如雲齋的一刀划過虛空，一樹對準一瞬間的破綻砍下。

但此時如雲齋的刀路突然一亂。

但一樹已在與如雲齋劍刃相迫的同時完成了咒文的詠唱。

另一頭的如雲齋沒有被火焰波及，正迅速地向後飛退……哪裡逃！

「全部發射！」

趁著一樹揮動火之翼的空檔，如雲齋踢了地板並往上跳躍。

「唔哇……這種沙包狀態感覺簡直似曾相識，應該說是我的心理陰影……」

一樹刻意不與能力不明的神器劍刃交擊，轉動身體輕鬆避開，然後揮出反擊的一刀，一羽學姊在四散的青光中被擊飛。

琥珀和經津主神同時低下頭（和刀身）鞠躬道。

反手握住的忍者刀朝一樹橫砍而去。

一羽學姊一定是想利用這些幻影來爭取詠唱高等級魔法的時間。

當一羽學姊被打得坐倒在地時，小雪宣布決鬥終止。

一羽學姊立刻起身，再次向一樹揮劍砍去。

看著這場決鬥的美櫻忍不住發抖。

「決鬥中誇獎敵人做什麼，經津主神！好好幫我的忙啊！」

「可惡，我才不要什麼魔法才能！我想要劍術才能啦！」

更重要的是……「劍技科的聖痕魔法使」的劍術造詣究竟有多高呢！

刀被架開的戶隱大助失去了平衡──但只是表面上。

「嘎哈哈！就算是敵人，值得稱讚的還是要稱讚！嘎哈哈，快哉！」

令火牆從對手腳下冒出的奇襲魔法。幕末時代的劍士沒有預料到這一招，還來不及揮劍襲擊一樹，就被猛烈的火焰裹住了全身。

那是忍者特有的「虛動」。

「不要笑！不要戲弄我！」

一羽學姊氣呼呼地罵道，然後淚汪汪地瞪了一樹一眼。

就在讓一樹暫時失去視力的同時，戶隱大助轉過刀刃使出了必殺的一刺。

「從黃昏向著拂曉飛翔的不死鳥啊，將汝之希望之翼授予吾之後背！將為了再生的破坏於此處……！化為灰燼的緋色之翼（Blazing Wings）！」

某種東西從他手中飛來──是沙子！

「嘎哈哈，一羽明明最喜歡劍術但是卻很弱啊！嘎哈哈！」

他們的身體是由魔力所形成的幻影，只要用知覺能力強化魔法來感應魔力，即使眼睛看不見也能感受得到他們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