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通往豐饒國度之海（5/5）

而忍舞學姊明明不是變成妖精的當事人，現在卻依然把自己關在繭里……

「我並不是無視那孩子的心情……」

雅美學姊一邊反駁，卻也一邊思考著一樹剛才說的話，然後頭就垂得越來越低。

「沒錯，我不是為了她好才做這些的。我只是想到能像現在這樣，跟你還有大家一起來海邊，感情說不定能變得更好，就為此感到很興奮。就是啊……她根本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她為了讓我重新振作起來，無時無刻、事事為我著想……我卻想把她的感情割捨掉。」

「也不用想成有『割捨』那麼嚴重啦。」

一顆顆斗大的淚珠，從老是露出悠哉微笑的雅美學姊臉上滑落下來。

「就是割捨！因為我已經厭倦跟忍舞單獨相處了！像那樣兩人獨處就跟一個人獨處沒什麼兩樣！因為和你們在一起比較開心啊！」

總是悠哉掛著微笑，說著「快點攻略我吧」的雅美學姊，其實內心已經是焦頭爛額了。

雖然她總是表現出一副很優雅的樣子，但那或許只是她的逞強──對至今以來一直歧視她的那些外人，表現出「我一點也不痛苦」的模樣。

至於現在，一想到自己「企圖割捨自己的妹妹」，雅美學姊陷入強烈的自我厭惡之中，肩膀都顫抖了起來。

一直相依為命的的兩個人，必須要兩人一起。

「學姊，你放心吧。我會連忍舞學姊一起『攻略』下來給你看。」

這是一樹首次發自內心，講出「攻略」這個充滿美少女遊戲味道的辭彙。

一樹輕輕摟住發抖的雅美學姊，搓揉著她顫抖的肩膀。

「但我想這都還需要時間來化解，總之現在請你先去追她吧。不光是忍舞學姊，我和雅美學姊也會變得更要好。等我們都變得更要好之後，再三個人一起去游泳池玩吧。夏天才正要開始呢。」

「……謝謝，吾王。」

雅美學姊像是在隱藏自己真正的表情似地深深低下頭，但還是發出了啜泣聲。

「請你不要強忍淚水。」

「我拚命地想逞強……但這一切其實都被你看穿了吧……」

從雅美學姊身上飛來一顆大大的愛心。

被一樹直勾勾地盯著看，小雪滿臉通紅，眼睛也紅潤起來。

「真是的，小雪也太愛撒嬌了。」

小雪嘟起那可愛的嘴唇。就是為了讓她坦率主動地這麼說，一樹才會故意先親在臉頰上。現在，一樹直接用力吸吮著，以表達他滿滿的愛意。

就像平時聽話的孩子的玩具被人搶走似地，她的表情充滿了失落。

「一、一樹……嗯，嗯！」

為了潛入敵陣，兩人腰間都圍著防水的腰包，裡頭只放了一些必要的東西。另外，為了避免在眾目睽睽下被懷疑，兩人都沒有帶刀。

等到了出航的時間，船隻已經移動到停靠的碼頭了。

在狹窄的船艙里碰到她的肩膀和大腿也非一樹所願，但就是無可奈何。

他從岩岸的陰影處走出來之後……發現小雪就站在那裡。

「怎麼了嗎？」一樹朝著她走上前去。

一樹從耳朵上抽開手指之後，小雪慌張地喊道：

「我去找忍舞，我得跟她道歉，讓她安心。」

東西日本被分隔都還沒過一個星期，文化和流行就已經開始產生差別，聽起來是頗讓人吃驚的，但其實似乎是因為大和標榜自己是「受日本神話保護的真正大和國度」，從而大肆在國內宣傳（Propaganda）「回歸大和文化」的緣故。

一樹靠近小雪，從背後環抱住那嬌小的身軀。剛好摟得進手臂里的觸感非常楚楚動人。一樹強硬地把小雪賭氣挪開的臉龐移向自己，再問了一次。「你是真的以為我只是因為同情才抱你的嗎？」

「怎麼這麼窄啊……」

「誰是珍獸啊！」

「咦？」

一樹的打扮是白色筒袖上衣和黑色的武士麻寬褲，但為了不讓下襬過長，都有經過簡化，而且為了不讓衣物松垮，還有皮帶和扣子固定著，感覺又很接近洋服。

「我是因為覺得小雪很可愛，最喜歡你了，才會像這樣待在你旁邊喔。」

「一羽學姊，你這樣往外靠，船隻會重心不穩，請你靠近一點。」

雖然日本與大和之間的資訊流通被阻絕了，但日本政府還是從自大和那邊逃過來的人身上獲取了不少西日本的資訊。

雅美學姊擦掉眼淚，頭也不回地轉身背對一樹，跑去找忍舞學姊。

一樹嘆了口氣，露出無奈的神情，接著抱緊小雪，用手指輕撫她敏感的長耳朵。小雪因這突如其來的感觸而全身輕輕抖動了起來。

距離出發應該還有一小段時間能和大家一起相處。

一樹持續摩擦著小雪的耳緣，小雪的背脊也就一直顫抖，呼吸也開始有些紊亂起來。

一樹和一羽學姊已經換下泳裝，穿上被改造得方便行動的「輕便和服」。聽說大和的年輕人現在很流行穿這種衣服。

一羽學姊爬到小船上，一坐到一樹旁邊就開始碎念起來。

「沒什麼，只是……」

「呼啊……請你好好用說的，說你不只是同情……」

……回到沙灘那邊吧。一樹也轉過身去。

「雖然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她的聲音聽起來不大高興。

「一、一樹……你平時就會摸摸我的耳朵，但這其實這對我而言比你所想像的還要刺激，所以……」

「那我們出發了！」

†

雅美學姊抬起被淚水濕濡的臉龐，一邊流淚一邊微笑。

「小雪……你有點變態耶。」

被吸著嘴唇，耳朵被一樹單手持續撥弄的小雪，全身突然彈跳了一下，腰就像是要折斷似地，當場癱軟在地。

「你是認真這麼說的嗎？」

一樹用左手臂摟住一羽學姊的腰，把她拉過來。因為一樹會這麼做有其道理，認真的一羽學姊也不敢抱怨，只能不禁發出宛如珍禽異獸特有的怪聲。

一羽學姊身上穿著的是印有華美圖案的浴衣，但這件浴衣被改成了無袖和迷你裙的模樣，大膽地露出了肩膀和大腿的肌膚。

「別、別停！請再多摸幾下。」

「……不是……我只是覺得如果鬧個彆扭，你或許就會讓我撒嬌……」

聽到魔女之館的大家的歡送聲，一樹發動了引擎。

「路上小心！」

從沙灘走一小段路之後，只見瀝青鋪成的碼頭從海岸線凸出去，伸向大海。

「咦？是嗎？我還以為是摸摸頭的進階版而已……那還是別摸好了？」

一樹如此呢喃，並親一下小雪那雪白的臉頰。剛才還在海邊玩耍的她，臉上有股海水的鹹味。

旋轉的螺旋槳在水面上畫出一道白色的尾巴，小船漸漸離開陸地，朝著大海出發。海平面的對岸就是浮在伊勢灣的小島群，而再過去一點，就可以遠遠眺望到那若隱若現的三重縣鳥羽區海岸。

「雖然你至今為止，都因為同情可憐妖精才一直關心我，但現在有了另一個比我更可憐的妖精出現之後……」小雪撇開視線，望著遙遙的遠方說著。

「好可愛的珍獸呀。」

「請你忍耐一下，畢竟要弄一艘船出來似乎也不簡單。」

「……請親我的嘴唇……」

「小雪？……你都看到了嗎？」

「一樹之後大概……再也不會關心我了吧。」

樂於改變的年輕人頗接受這種宣傳，接著大和國內就掀起了穿這種改造和服的「復興和風潮流」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