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璀璨航路(後宮游輪)

魔技科的劍士與召喚魔王 10

熬夜寫好的報導內容極佳。

附上的念寫相片由於未照得鮮明清楚,反倒能挑起大眾的淫亂想像。

閱讀報導的人們,比起懷疑沒有證據,心中應該會先充滿羨慕和憤怒吧。

這個內容與其說是報導,其實更像小說,但是寫出這種報導後,甲魚還稱讚自己「果然是天才」。

現在這個時候還哪裡的人願意通融篇幅給我刊登呢?

他透過電子郵件和人面很廣的編輯友人約好了時間。

沖了澡,刮好鬍子,然後三天來第一次換了衣服。

接著以家庭用印表機將報導印在A4紙上。

——這時,三坪大的房間里響起了出乎預料的電鈴聲。

沒人說過要來訪。甲魚感到不解的同時,跨過脫下後亂丟的衣服,站到玄關打開了門。

開門的瞬間,甲魚推開門把的右手被人用力拉了過去。緊握A4紙的左手也迅速遭人抓住,整個人被托出門外。就像學生時代學習過的柔道,身體失去了重心。

此時傳來喀嚓的硬物摩擦聲響,雙手腕隨即感受到沉甸甸的重量。

兩手腕被扣上了採用煉金硬鋼(Adamant)芯材的手銬。

「……為什麼?」甲魚發出了恍惚的聲音。

「這邊是近藤一巡查騎士,已抓到目標。確認是本人無誤。」

甲魚將視線移向了對方,白色制服代表他是騎士團的成員,而且腰際配帶著刀,因此應該是劍士吧。所謂的巡查騎士是位階最低的騎士。

男子瞧都不瞧甲魚一眼,只對著無線電說話。

「喂,是怎樣?為什麼啊?我為什麼會遭到逮捕?你有逮捕令還是什麼的嗎?」

「沒有。」男子首次看向甲魚。「事態緊急,所以顧不得那些了。」

「那就是要我協助調查而已嘍,我應該能拒絕吧。我不跟你回去,把手銬給我解開。我接下來要把報導拿去……」

他變得面無表情,低頭看了手銬。難道這真的不是小題大作?

「好猛……」西瑞拉特瞪大了雙眼。

「什麼嘛,不殺掉喔?」

「沒錯。在她的想法中與其稱作人類,還不如講成生物細胞群之一。她打算把人類當作整體的其中一個細胞。」

茜學姊聽了不禁失笑。「甲魚我還能理解,但是剩下的那兩個綽號是怎樣啊?」

「我有感受到你是打從心底給出建言。」

此事雖不容易,不過一羽學姊是通常魔法的天才。一樹知道她自間諜騷動時了解到通常魔法的好用之處後,便自主特訓各式應用技術。

「不,我們有一種權力叫緊急逮捕。」

「可是……我還是覺得好訝異,你真的是第一次用念寫魔法嗎?對方只是在短時間內見過一次面的人,你居然有辦法把他們的樣貌顯示得如此清晰。」

面對甲魚沒頭沒尾的話語,男子皺起眉頭回了句:「你在說什麼啊?」

甲魚於腦海中想像了停靠在隱密港口的豪華游輪。這個國家突然出現一個人稱為王的存在,來路完全不明,現在正搭乘前所未見的船隻前往外國。然而若將此事寫成報導,中國便會攻打過來。

尚香雖說他們還太嫩,但是她自己早已受到極為不民主的對待。

一樹從旁輕輕摟住她的肩膀後,一羽學姊便依偎了過去。

「所謂的政治是在你講的那些之後進行的事情。溥子理想中的統治形態就是硃紅色的無臉妖。她將所有國家同化後,下一步就是要同化全人類,用她契約神魔的魔法,消除個人之間的圍籬。讓全人類變成一個群體,藉此平均分配財富,解決世上一切的問題。」

不過……一樹再次覺得,那些念寫相片真的太超乎常理。

「不讓我寫報導……你有什麼權力能那麼做!我可是擁有身為記者的表現自由!而且那是基本人權啊!我要把這件事情鬧大!」

一樹其實並沒有相當焦慮,雖然覺得一般的應對方式派不上用場……但立刻就想到「若是一羽學姊,就算之前都沒做過,應該也能弄出念寫相片吧」。

憤怒從甲魚的表情中脫落了。「那是怎樣……」甲魚發出喪氣的聲音,但他回想起那場東西戰爭的過程——中國干涉大和的情況後,臉色頓時大白。

「你寫那種報導後,中華道國就會進攻日本啊。」

一樹像是要將一羽學姊哭花的臉埋進自己胸口般抱得緊緊的,還一邊輕撫她的頭。

在場的有美櫻、小雪、綠蒂、輝夜學姊、光學姊、琥珀、龍瀧姊妹、華玲、神邑、麗茲麗莎老師、茜學姊、花音學姊、亞瑟、尚香和西瑞拉特。

冢原一羽——142

她在這之後才突然回神,張望起同樣待在艦橋的其他人。

「謝謝你,尚香小姐。」

世界改變了——或許人們確實要再多實際感受變化才行。

「……總覺得我都臉紅心跳了。冢原同學還真可愛,連我都想被她依賴一下。」

「所以說我為什麼要被逮捕啦!」

「你是很厲害的人喔。」

「算了,反正我是個滿腦子只想著戰鬥的騎士王,講到通常魔法的厲害程度,蕾吉娜女王應該遠比我擅長吧。」

一羽學姊稍稍移開了臉,由下往上看著一樹說。

「但是學姊用你自己的力量讓事情恢複到了正軌啊。」

茜學姊以冷酷的表情嘀咕。

「但是她的能力確實驚人。」

這次並非是一羽學姊的失誤,而是全員認知不足招致的結果。學姊只是剛好成了代罪羔羊,但也是拜她的能力所賜,事情才能重回正軌。

這讓自稱近藤的男子也露出了困擾的表情。

「因為一羽學姊是天才。」一樹邊說一邊輕撫著一羽學姊的背部,但是她還是埋在一樹胸口,依舊止不住淚水。

「好想接吻喔……」輝夜學姊趴到了圓桌上。

「呵,誰教你們太嫩了啊。」

一樹持續輕撫一羽學姊,結果飛出了提升好感度的愛心標誌。

一樹也喜歡一羽學姊這種人心善良的地方。

圓桌上放著搭載魔導感熱膜的相機,還有顯像後沒多久的念寫相片。把這些相片數據化後,透過通訊衛星網路傳送至了本土。

「作夢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如此,但是記者一篇胡來的報導就差點讓這種事情成真。無知和危機感不足都是罪。」

尚香抽動了一下眉毛。「哦?又加上小姐兩個字啦。」

王的情報可以賺錢,只要這樣就好。

「是啊,是改變了,這三個月以來確實天翻地覆了。我想,是必須再多報導這類的事情讓人民知道才行啊。」

一羽學姊在一樹懷抱的手臂中顫抖了肩膀。仔細一看才發現,眼眶泛出的淚珠又膨脹得更大,感覺快要溢出掉落。

「在我們結束這趟旅程之前,他們會被拘留或是監視吧。」

「學姊。」一樹捧起她的臉龐,強硬地吻上了嘴唇。他輕輕地交疊雙唇後,再「啾」地用力吸吮。「……!」一羽學姊像是著了火般,使勁地反吸一樹的雙唇。愛心標誌大量飛散,這時一羽學姊身體中的多餘緊繃感終於褪去,整個人委身到一樹懷裡。

那大概是故鄉已被奪走的人所表現出的真誠吧。

「好像詢問記者協會後,馬上就鎖定了那三人。聽說他們是惡名昭彰的狗仔三人組,分別是甲魚太田、席摩海赫飯島和評論家霧島。」

面對錶情變得正經的尚香,一樹有了好感。

坐在圓桌位置上觀看事態發展的尚香傻眼地說。

講白了就是可憐。

「即使出現人口爆炸的情況,只要消除個人之間的區別,誰遭殺害都是一樣……這就是她認為的平等?」

那確實是十分完美。如果有個出乎常人的掌控者,應該就能永遠維持完美的秩序吧。但是有種無法形容的不對勁,讓一樹不寒而慄。

「我、我會努力加油,不要再造成你的困擾!」

亞瑟邊一臉稀奇地把玩著搭載魔導感熱膜的相機,一邊這麼嘟囔。

「太、太好了……」

「那是怎麼回事?」

「我、我……居然從來沒想到……事情可能會變成這個樣子……那三個人明明目標就是要報導一樹,然而我只感到生氣,卻不覺得他們是壞人……」

看來溥子打算用完全相反的方法來解決問題。

騎士團就依那些相片影像進行搜查,迅速控制住了事態。

「我們已經收到聯繫,說是已經成功將三個人都抓起來了。近藤先生還因為對方跟念寫相片一模一樣而嚇了一跳。」

「要怎麼處置那三個人啊?」一樹暫且面向了茜學姊。

念寫相片中清楚顯現著男女三人組的容貌。畫面雖然極為精細,但是背景一片漆黑所以看起來像是電腦修圖。

「接吻真有那麼舒服嗎?」華玲輕壓了自己的嘴唇。

「聽說那個男記者一直嘟囔『世界變了,變了』之類的事情,所以有人說,要不要乾脆讓他來擔任政府的宣傳官。」

這證明了一羽學姊的通常魔法才能,即使相較於王,還是非常出色。

「總而言之,請先跟我走。我們不會遵照會不會起訴那一類的步驟。別有任何抱怨,這都是為了你好。你暫時會受到騎士團監視,不過還沒決定要採用哪種監視模式,這些全都端看你的態度而定……」

因此問題不在原因為何,而是必須切換心情。

都已經把一般市民銬上手銬,居然還在那大打馬虎眼。

一樹反問「什麼?」的同時,在腦中整理了以前聽尚香說過的話。

「該怎麼說明才好啊……總之現在不是你主張表現自由還有人權的時候。我會無視相關法規。你知道你寫那種報導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如果太過依賴,你不會覺得我很笨拙,或是討厭我嗎……?」

「我……我真是沒用……」

「你的確沒犯下什麼滔天大罪,雖然好像曾入侵過國有林,卻也不構成現行犯。但是我們不能讓你寫那種報導。」

與一羽學姊交流的基本,就是即使被她說住手也要繼續做下去。

一羽學姊發出驚叫聲後,一溜煙地衝出了室內。

「殺了他們是最確實也最快的封口方法吧。你們還太嫩了。」

一羽學姊方才邊感到忐忑不安,邊站在茜學姊身旁看著她與國內交談的狀況,如今放心地輕輕拍撫胸口,表情也不再緊繃,眼淚接著撲簌簌地落下。

「我說,王啊。你知道中華道國皇帝溥子的政治思想嗎?」

順帶一提,由於鼎也目擊過記者等人,因此也試做了念寫相片,但不知為何顯影出來的是一樹的照片。看來她即使集中精神想要想起記者等人的面孔,在途中還是忍不住去想一樹的事情。她仍舊是那個蠢得可愛的妹妹。

蕾吉娜好像曾舉出世界應會面臨的問題是人口爆炸,說要將人類區分為貴族和奴隸,並且「抑制」奴隸的數量。所謂的抑制就是指殺戮。

「也有可能會因為狀況不好導致失敗,但是學姊很厲害,所以不會有問題的。感到不安的時候,請再多依賴我或身邊的人。」

「中華道國的確……不承認周邊的國家是國家,而是視為『夷狄』加以侵略,並且奪走其文化、語言和信仰,讓其同化為中華……是不是這樣?」

沒能把這個國家正在發生的事情,清楚地傳達給國民知曉,可能相當危險。

「會發生事情……沒那麼嚴重吧……這樣能滿足國民知的權利,我則是能賺到錢,就只是這樣而已,這是我的生存價值。」

「我說……世界是不是已經改變了?」

「那樣的國家目前正對日本虎視眈眈喔。」

結束與本土的通訊後,茜學姊將衛星通訊裝置(Inmarsat)的話筒放在儀控板上。此裝置是經由通訊衛星於船和日本本土之間傳遞電波,藉此使用電話和網際網路。

——所有人都坐在圓桌邊看著他們。

尚香的臉上已無嘲笑的神情。

其他人也覺得有趣而試做了念寫相片,結果圓桌上就散落了一堆像是幼稚園小朋友塗鴉的照片。

「我是你的學姊,所以不要摸我的頭啦。」這陣悶悶的聲音便穿過襯衫傳了過來。

他剛剛也挑戰了念寫相片——但是只繳出了極其失敗的作品。

兩人「啾啾啾」地相互吸吻一陣子後移開身體,此時一羽學姊的眼睛中才終於沒了淚水。她用彷佛在作夢的獃滯眼神凝視著一樹。

這或許是個不錯的折衷方式。

「好像是近藤先生讀了報導後,發現那個記者寫得非常煽動……講得好聽就是能夠寫出打動人心的文章,所以說既然要監視的話,乾脆拉到內部來工作。」

「政治思想?你是說像是蕾吉娜的『奧林匹亞貴族主義』那一類的嗎?」

尚香突然這麼問。

他應該也是第一次做這麼蠻橫的事情吧。

所有人類都將變成硃紅色的無臉妖……

「泄漏情報的評論家小姐另當別論,但是可不能降罪於記者和攝影師的那兩個人,畢竟日本是民主國家。」

「『硃紅色的無臉妖』。」那是個突兀的,教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辭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