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澤(6/10)
另一段生命 1
但接近過來的影子揭開面紗,我看到了那張臉。
跟直到方才我一直看著的臉孔輪廓重疊。
「你該不會是腰越同學?」
真正的腰越。
被江之島推下山的腰越渾身臟污地站在我面前。
「虧你看得出來。」
泥土和污垢的結塊因為他臉頰的動作接連剝落。他身上的臭味真的很強,讓我不禁覺得要是聞到這股臭氣,就算快死的人也都會被臭醒。
真正的腰越說不定笑了。
我想他雖然被推下山,但應該當下就復活。可是因為他完全沒有現身,我也想說他是不是死在山裡面,看來是活下來了。如果洗去身上的臟污、整理一下頭髮,現在這裡應該會有兩張一模一樣的臉吧。
不過,既然跟江之島在同樣時間帶死而復生,那麼,真正的腰越應該也……
「那傢伙、在、哪裡?」
果然,他似乎也面臨大限。聲音斷斷續續,舌尖開始長出植物,耳垂也纏了許多植物,像裝飾品一樣。
「那傢伙?」
「告訴我,江之島、在哪裡。」
「……就在那裡。」
我向他介紹倒在路邊的屍體。真正的腰越睜大了無精打采的雙眼。
堆積在睫毛上的污垢嘩啦嘩啦掉落。
「總算、見到你了,我從山……咦?」
真正的腰越看著一動也不動的腰越屍體,覺得有些奇怪。
「他剛剛死了。」
魔女收下了樹果,卻沒有收回自己的手。
「他確實給人一種充滿野性的感覺……」
彷佛追著江之島而去。
光看字面還真是危險的計畫。
「應該是這樣吧……你失手了,想把七里變成妹妹的計畫泡湯了。」
「……說笑的。」
腰越同學的右膝一彎,差點要跪在地上。他搖搖晃晃地不時踩在車道上,彷佛繞著圓圈,最後目光失焦,徑自轉向一旁。
「並且告訴她,吃下這個之後,心中強烈地祈願想成為我,然後去死。」
「我知道了。只要告訴他這個就夠了?」
在這之間,腰越已經停止呼吸,我也只能死心。
魔女眯細眼睛表示自己哪需要愧疚。
我顧慮他的狀態催促他快說,但在說完之前,他的嘴就被植物塞滿。我將手伸進去扯開植物,但有如縫在嘴唇上的這些植物非常頑強,就算花費大把力氣扯開也會馬上長出新的,變得堅固。
又是和田冢。
「和田冢和田冢……和田冢同學,你還真受歡迎呢。」
「還有,跟魔女……」
「不知道。」
我應該沒有表現得這麼明顯,她是怎麼知道的?
魔女看到在房間燈光下飛舞的花瓣,發出「哎呀呀」的聲音。
這就是獲得果實給予之生命者的末路。
「他來這邊了?」
「死了。」
我獲得極為事不關己的同情,輕薄到用鼻子一呼氣就會吹走的程度。
「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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