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boy meets girl

你的故事 單行本

那之後的半年間,我都在埋頭工作。

這段時期做出來的義憶,好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奇怪。對現實厭煩了(或者說是被厭煩了)。因為對虛構的執著增加了,這麼說則有點不同。因為意識到餘生的開始而想在世界上留下自己生存過的證明,這麼說也不太對。契機應該是新型AD帶來的記憶缺失。

如果失去記憶,創造力也會隨之下降,但實際上恰恰相反。忘卻對製造義憶產生了良好的影響。不剝奪知識只剝奪經歷的新型AD,對於像我這樣的類型的創作者來說是很有利的。對於那些用自己的經歷來編造義憶的義憶技工士來說,這種癥狀是致命的,不過,對於像我這樣從無中創造義憶的義憶技工士來說,經歷的遺忘並無法構成什麼問題。不僅如此,還可以擺開闊視野,破壞定性思維,獲得客觀性,釋放緩存(譯註:ワーキングメモリ……工作存儲器……譯緩存應該沒錯)來提高處理速度等,都是恩惠的結晶。

我想這或許就是藝術家們喜歡吸煙或飲酒的原因吧。對於以靈感為關鍵的職業來說,忘卻是很好的武器之一。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把第百行和第千行寫得猶如第一行一樣。成人的自由和孩子的自由可以同時兼顧。

如果個體同一性(譯註:指個體對自身及自己生活目標的意識)的依據是記憶的一貫性,那麼我就會日漸接近一個誰也不是的某個人。那一年的初冬,我將自己看做是與委託人與義憶之間設置的過濾裝置一樣的東西。它極其接近某種創作者的理想狀態『滅私』與。經過鍛煉而獲得的滅私不同,這只不過是我這種人按照字面意思(這裡的滅私直接引用了原文,與中文的滅私意思不同,『私』在日語里就是『我』的意思,所以說是按照字面意思「滅我」)在逐漸消亡所造成的次要現象。在那一年裡,我到18歲為止的記憶消失了。留在我體內的我,還不到一成。

十六歲時成為義憶技工士後一貫在家工作的我,從十九歲的秋天開始,開始漸漸地在辦公室里露面了。因為一個人呆著快要發瘋了。雖然由於自命清高導致現在沒有一個同事跟我搭話,但只要能切身感受到別人的存在,那就足夠了。自己屬於什麼的感覺,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想感受一下。

我隱瞞了生病的事情。我比什麼都要害怕失去工作。那樣的話,我的存在意義就會漸漸消失。在這個世界就沒有容身之處了。新型AD的癥狀,如果保持沉默就不會被發現。看著放假結束就猛烈地開始工作的我,同事們似乎只會想「是久違的放假讓心情變好了吧」。

只有一次,我被邀請去酒會。那是聖誕節的前幾天。我戴著……(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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