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4)
直至七月的人生已到盡頭 1
那天我久違地失眠了。
隔天下雨了。
我撐著塑膠傘到學校去,發現飯山的名字還留在教室黑板上。看來片柳她們沒有擦掉。我的目光轉向板擦,不過已經有數名同學來到教室了,因此我乖乖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
飯山是在預備鈴敲響後來學校的。今天也披著白色開襟衫的她,望見黑板上寫著自己的名字,頓時停下了動作。片柳她們則是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大概是打算對她惡作劇吧。飯山和片柳平時的交情還不錯。
我在等飯山開口說「真是的,這誰寫的呀?」片柳她們八成也在等待。
結果飯山什麼也沒有說。
她只是一屁股坐在自己的座位,而後將書包里拿出來的筆記和鉛筆盒收進桌子里。
上課鐘聲此時正好響起,永井走進教室。他立刻就將目光停留在黑板上,一副大感意外似地望向名字被寫在上面的女學生。
「喔,飯山你要自告奮勇嗎?」
飯山只是頷首回應。
我回頭看向片柳,她也大驚失色。看來飯山有意接下開放校園股長這個並非出於己意的工作。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在同一個班上,我自認對飯山的事情有一定程度的了解,這真是徹底出人意表的發展。
「小直,你為什麼一聲不吭呢?」
「咦?」
班會結束後到開始上課的數分鐘之間,片柳她們跑去逼問飯山。知曉內情的我,悄悄地豎耳傾聽。
「那是我們胡鬧寫下來的喔,你怎麼會當真呢?」
從聽見片柳的話語到飯山開口的期間,有一段奇妙的空檔。
「──喔,沒有啦,我原本就在考慮要不要主動報名了。可是一早來看到自己的名字寫在上頭,我才想說『奇怪?我昨天有寫下來才回去嗎?』這樣。」
不知為何,飯山的回答聽在我耳中顯得非常草率。
「一般不會那樣想吧!」
似乎沒有察覺到的片柳敲著飯山的頭。飯山則是傻笑著。
她是在去年文化祭結束的時候,忽然來到一年三班的。她並不是轉學生。飯山原本便就讀這所學校,不過第一學期一直請假沒來上課。學校活動落幕後的班級會產生一股莫名的向心力,周遭的人也認為「有著半年空窗期的人想必很難加入大伙兒」而有意無意地顧慮著她,但飯山轉瞬間便徹頭徹尾地融入了班上,令人覺得那份憂慮愚蠢透頂。甚至到了從四月就在這個班上的我,被當作是外來者也不奇怪的地步。我──儘管從未對人提起──對重考過高中有股自卑感。可是和她相比,這種東西連藉口都算不上。
不但人際關係良好,也深受老師信賴。
「而且你還說了什麼『呃』嘛。」
認識飯山直佳的人,難以聯想到這個辭彙。
「嗯,你果然很閑。好了,坐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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