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直至七月的人生已到盡頭 1
進入暑假後，飯山說想要去旅行。
「我從來沒有在學校活動的時候到外頭去過。」
她這麼說。
我們倆一如往常地坐鎮在站前咖啡廳的窗邊，啜飲著不加砂糖與牛奶的黑咖啡，待了將近兩個小時。就店家的角度來看，我們想必是煩人的顧客，於是我瞪視著空空如也的咖啡杯，思索要不要點第二杯的同時回答她：
「因為你怕發病嗎？」
學校這邊知道飯山的情形，不過在她的請託之下，向其他學生保密。確實在這種狀況下，校方難以容許讓她在教育旅行之類的活動自由行動，而她本人也很害怕吧。這麼說來，我的確沒有在校外活動看過她的印象。
「嗯。萬一半途失憶，不曉得我會捅出什麼婁子來嘛。所以我也沒和朋友一塊兒去旅行過。」
「和朋友一起去應該無妨吧？像是和片柳同學單獨旅行。」
「才不要，那樣一來我就得把隱情告訴她了呀。」
「你們明明是朋友，你卻瞞著她啊。」
「說好不提這個了。」
飯山輕輕賞了我的腦袋一記手刀。
「你沒有跟片柳同學她們開誠布公的意思嗎？」
「你覺得有嗎？」
「嗯，如果是我的話就會絕口不提呢。」
「就是這麼回事。開襟衫組和你是屬於不同層面的朋友。」
飯山泰然自若地說道。我曉得她是個工於心計的人，看來她的人際關係果然經過了縝密的計算。
「──那麼，回到旅行的話題。你有想上哪兒去嗎？」
飯山把話題拉了回來，於是我眯細了雙眼。
「已經確定要去了嗎？」
「我去點第二杯，你要不要？」
「我以為，飛機是藉由在半空中拚命拍打翅膀飛的。」
我有段時期配合母親的興趣吹過口琴。雖然比起彈鋼琴我更喜歡口琴，但近來已經完全不碰了。
「……還有白神山地之類的。」
「你想什麼時候去？我姑且先問問，原則上閑來無事的你，有什麼計畫嗎？」
「──我喜歡樓梯。家裡附近的所有樓梯我都爬上爬下過。」
「那你以為呢？」
「咦，你會吹口琴呀？」
「嗯──我的預定計畫是……」
如今我會覺得，樓梯前方有著討厭的事物。忍不住就會這麼想。那個逐漸遠去、伸手不及的背影。頭下腳上墜落的纖細身軀，以及掠過我所伸出去的指尖，那頭長發的觸感。我走上樓梯時，腳步總是會不禁加快。但我卻會低下頭，避免往上瞧。
我回顧起過往。已經很久沒這麼做了。
「求求你，我只能拜託知道內情的人了。」
「這是和我旅行的規矩。我和家人出遊時，也必定會請他們帶著。別擔心，你隨便下藥在茶水裡就行了。」
「嗯──坦白說目的地哪兒都好。和朋友旅行這個活動才重要。」
「感覺好像又……（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