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5)
直至七月的人生已到盡頭 1
即使我明白,但那根本已經是病了。就像是為了抑制發病的藥劑,又引發了別的病症一樣。
她抱著那樣子的缺陷,究竟是如何度過校園生活的呢?就旁人的眼光來看,她似乎很樂在其中。可是在那張燦爛的笑容背後,她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懷疑自己的記憶,並避開別人的耳目,吞下效果十足卻有強烈副作用的葯錠。將這份苦楚隱藏在肚裡的她,是以什麼樣的心情面對同學的呢?
我要自殺尋死。
我活得好累。
這個答案,就是那份遺書嗎?
對一切感到筋疲力盡,不曉得自己是不是還活著,所以才會想拋棄生命嗎?縱使活下去,她的時間也所剩無幾,僅有絕望無比的未來在等著她。我從來沒有問過她想自殺的理由,她也不曾提過。然而,我覺得現在它再清楚也不過地攤在自己眼前。
這便是那顆隨身碟的真相。
她曾想尋死的理由。搞不好現在仍想一死的理由。
倘若要受到這樣的折磨,或許一死百了還比較好。
往後的人生,她腦中的一角鐵定會一直帶著此種念頭吧。她將會和這樣的想法及痛楚奮戰下去,隻身一人反抗著。受我唆使、被我奪去隨身碟、以我這條命作為人質,善良的她接受了偽善者的要求。她在僅能袖手旁觀的我面前,不斷被惡魔侵蝕著身軀,最後什麼也想不起來,和腐壞的大腦一同枯朽。這樣的她,究竟會被什麼所拯救呢?
最起碼,那不會是我──一思及此的瞬間,我再也無法撥電話給飯山了。
我總覺得,自己沒有那種資格。
我醒來後,發現外頭久違地下著雨。我慢條斯理地爬出被褥,打開了窗戶。潮濕的空氣里混雜著潮土油的氣味。雨似乎才剛開始下,柏油路上的黑色斑點逐漸暈染開來。
我拿著傘,在不被母親發現的狀況下出了門。
從那之後已經過了三天。我都沒有見到飯山,也不曉得她現在怎麼樣了。即使仰望著塑膠傘而行,我的心情也絲毫不感到雀躍。雨水彷佛嘲笑著悶悶不樂的我,在透明薄膜上頭彈跳後汩汩滾落。
我離開家中,沿著最近的河川朝上游緩步而去。我很喜歡在河邊散步。下雨天的河川,感覺能強烈感受到潮土油,有股水的濃烈氣味。
我覺得自己能夠溯溪而上,走到天涯海角。
然而,我平時總會掉頭折返。我一直認為,那樣總有一天會再也回不來,不是一件好事。可是,今天我卻覺得就算無法回頭也無妨。我想不斷往上遊走,走向河川源頭之處的另一頭去,乾脆跑到遙不可及的地方好了。
「內村?」
有人出聲呼喚著我。透過雨傘昂首望著天空走路的我,緩慢地把視線拉回前方。身上穿著索然無味的茶色與白色服……(內容加載失敗!請重載或更換瀏覽器)